当阿德约站在人群里,用那种不快不慢的语气说话时,他是在替所有人把胸口那些混乱的怨气一条条捋出来,并按照他的想法茁壮生长。
酒馆里这些市民原本只是在抱怨,和以往的夜晚并没有任何区别。
骂涨价、骂税务官、骂工头、骂天气、骂贵族。
可阿德约却把所有人的怨气逐渐引导集中了起来,只等着他指明一个目标。。。
。。。
就在洛克愣神的时侯,阿德约走到酒馆中间,眼睛扫视着周围众人的表情:
“人人都知道洛圣都的庇护者韦恩·霍夫曼骑着巨龙披上了红袍。”
“这很好!英雄就该有英雄的待遇,他的圣名理应被全大陆传颂!”
“而且我听说,圣光教廷还让了一件l面的事情——”
“洛圣都之战后,他们为自已的阵亡者举办了入英灵殿的仪式。”
“他们把阵亡者的名字送回教区,让神职人员们替他们祷告。”
“神甫会亲自前往阵亡者的家中告诉他们的家人,那个死在战场上的人,没有被他们的神忘记。”
说到这里,阿德约的声音突然停了一下。
他看着酒馆里的那些人,一字一句的问道:
“但是我们的人呢?”
没人说话,所有人屏息以待的看着阿德约。
“那些替普法尔大公国披甲上路的人呢?”
“那些从施泰因堡出发的棒小伙子们呢?!”
“那些你们的邻居、兄弟、侄子、朋友呢?!”
“他们的名字在哪里?”
“他们的抚恤在哪里?”
“他们的葬礼在哪里?”
“他们的主君,记得他们吗?”
当最后一句话落下,酒馆里已经有人的呼吸开始变重了。
阿德约看向平常喝酒喝的最多的一个退役士兵:
“布鲁诺先生,你当过兵。”
“你告诉他们,一个人替主君上战场,死了以后,主君至少该给他什么?”
布鲁诺握着酒杯,嗓音沙哑地道:
“该发抚恤。”
“还有呢?”
布鲁诺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该有一场葬礼,哪怕只是。。。表面上的葬礼。我是说,至少让一个神父为他们灵魂祷告一下吧。”
“对。”
阿德约的声音逐渐抬高:
“送信。”
“抚恤。”
“葬礼。”
“祷告。”
“这些很贵吗?”
“贵到普法尔大公国付不起吗?”
“贵到恩斯特大公的书记官写不动那几个名字吗?!”
吧台旁一个侍女低下了头。
她的弟弟跟着辎重队去了洛圣都,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阿德约看见了她。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酒馆里大部分人的情况,自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玛莎!”
女人身l轻轻一颤。
女人身l轻轻一颤。
阿德约看着她:
“你弟弟叫什么?”
名为玛莎的侍女攥着围裙,声音发抖:
“艾。。。艾伯特。”
“他跟哪支队伍走的?”
“辎重队。”
“多久没有消息了?”
“一个半月。”
“有人来告诉你他死了吗?”
女人摇头。
“有人来告诉你他活着吗?”
她还是摇头。
“那有人给过你一个铜币的抚恤吗?”
女人越来越慌,终于捂住了嘴:
“没有。”
酒馆里一片死寂。
阿德约成功偷换概念之后,缓缓转身看向所有人,指着玛莎大声吼道:
“看见了吗?!”
“黑麦粉涨价了,她要付!”
“木柴涨价了,她要付!”
“临时捐来了,她也要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