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校园外的临街咖啡馆。

雨点斜斜打在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凯特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死死攥着马克杯。

她的指节泛白，杯里的热可可早已凉透，却一口没动。

赵砚坐在对面。

他能清晰察觉到，凯特的精神像是一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

“你还好吗？”

听见他的声音，凯特的手指猛地收紧。

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钻进指节。

她脸色发白，下唇被咬得泛红。

像是在心里反复拉扯了几百遍。

过了很久，她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发着颤开了口：

“是谢蒂校长…让我约你出来的。”

凯特看向赵砚，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极深的惶恐与不安。

一想到谢蒂描述的那种未来，她就不由自主感到害怕。

自卑时时刻刻都笼罩着她。

“她告诉我……进入七人组后，你的人气只会越来越高。”

“你身边迟早会出现其他女人，我这样的异类只会成为你的拖累。”

凯特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让我用能力影响你的想法。”

“我想过很久，失眠了快一个星期……”

赵砚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脸上，没有开口。

“但我还是做不到。”

赵砚沉默。

他清楚谢蒂打算利用凯特控制他。

只是他没想到，

凯特会直接向他坦白这一切。

凯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抖着。

她忽然开口，说起了从没向任何人提过的往事。

“我觉醒超能力的时候，只有九岁……”

“那个下午，我和父母还有弟弟在小溪边野炊。”

“我的弟弟很调皮，那天他一直在用力踢我的小腿。”

“我生气极了，就开口对他说……离开这里，永远别回来。”

她眼中闪过浓重的懊悔与自责。

“然后他走进了森林里，再也没出现过。”

凯特眼眶泛红，话语带上哭腔。

指尖狠狠掐入掌心，就连流血都没察觉。

“那时我才知道，自己是一名超人类…”

“我每晚都在失眠，不停想象着他遭遇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他还活没活着。”

“从那天以后，我就被父母关进了卧室里，整整九年。”

“这九年我一直活在黑暗里，不敢和任何人接触，手上一直戴着手套。”

“但我控制不了，我控制不了读取他人内心的超能力…”

“每一天，我都能听到父母内心对我的厌恶，恨不得让我去死…”

“他们一直认为我是个怪物。”

“如果不是谢蒂让我入学戈多金，给了我抑制读心术的药物。”

“我大概已经在那座牢笼中彻底疯掉了。”

“后来，我到了戈多金，遇见了你。”

说到这里，她猛地抬起头，眼圈已经红透了。

说到这里，她猛地抬起头，眼圈已经红透了。

“你是照进我生命的第一束光。”

她强忍泪水，看向赵砚的眼睛，没有半分闪躲。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能做。”

“但我还是做不到一件事，我不想对你用那种能力……”

“我爱的是你，不是一个被我操控的傀儡。”

“所以我想告诉你…”

“哪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害怕，会觉得我是个怪胎，会选择离开我。”

“但我唯独不想骗你……”

窗外的雨下得更密了。

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砚沉默了很久。

他伸过手，轻轻覆在凯特冰凉的手背上。

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稳住了她指尖的颤抖。

凯特抬头，泪眼朦胧的看向他。

她哽咽道：

“彼得…你真的愿意接纳这样的我吗？”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赵砚内心那道坚固的壁垒，忽然就松了一块。

比起那些拥有超能力后高高在上，祸害普通人的垃圾。

凯特才是沃特实验项目中真正的受害者。

“这不是你的错。”

他脱口而出的话，让凯特泪流满面。

“如果你的父母，在你年幼时没有签署协议，让你成为沃特五号化合物的试验品。”

“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