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铮站在殿中,腰杆挺得笔直。
他心里那点慌,已经被兜里那枚“阎王退后”,压得干干净净。
马皇后的命,在他手里。
这条命,就是他的底气。
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了——
老朱不是要杀吗?
行,那老子就先喷为敬。
“陛下!”
沈铮抬起头,声音清亮:“臣先问您一句。”
“您知道这些官员,为什么要带空印吗?”
朱元璋冷冷地看着他:“为何?朕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因为他们不带,就活不了。”
沈铮一字一句:“您户部的规矩,核销要分毫不差。”
“可粮从地方走到京城,几千里路,几个月工夫,漕运有漂没,旱路有鼠耗,装车时的数,和入库时的数,怎么可能一样?”
“差一升,账就得重造,印就得重盖,人就得再跑几千里。”
“一来一回,大半年没了。”
“这不是官员在欺君,是您自己的规矩,把人逼得没了活路!”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脸色一沉……情绪点+142000!
沈铮心里点点头。
一万二,开门红。
他没停,继续往下喷。
“再说了,空印是旧例,元朝就有,开国十几年,上下皆知。”
“您户部那些经手的官吏,会不知道?您那些巡查的官员,会没见过?”
“如今您一纸令下,说他们合伙欺君,要一网打尽——”
“那臣想问,这十几年里,是谁在纵容?是谁在默许?”
“陛下的眼睛,是今天才睁开的吗?”
“混账!”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案,气得胡须乱颤:“你、你敢教训朕?”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怒意上涌……情绪点+258000!
好家伙,真是气疯了呀!
沈铮心里越喷越稳,脸上却毫无惧色。
“臣不敢教训陛下。”
“臣只是替陛下算一笔账。”
“您把这几百个主印官全杀了,然后呢?”
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一个府的知府没了,一个县的知县没了,地方上的案子,谁来断?百姓的税粮,谁来征?河工、徭役、灾荒,谁来管?”
“杀官,一句话的事。”
“可培养一个能理政的知府,要十年寒窗,要几任考成,要在地方上熬多少年?”
“您今日杀得痛快,明日大明的州县,就得瘫痪一半!”
“到时候百姓告状无门,税粮无人收缴,那才是真的天下大乱!”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怒意沸腾……情绪点+458000!
卧槽老朱破大防了!
朱元璋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他死死盯着沈铮,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喷出来。
“好……好得很……”
“朕看你,是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他猛地一挥手,殿外的锦衣卫,已经按住了刀柄。
“来人!把这混账东西,给朕——”
“陛下!”
沈铮骤然提高声音,硬生生打断了他。
“您要杀臣,臣不拦着!”
“可您总得让臣,把这空印的根,给您说清楚!”
“杀人,堵不住漏洞!”
“您今日杀了这一批,往后只要核销的规矩不改,还会有下一批人,带着空印进京!”
“到时候您是接着杀,还是把天下的官,都杀光?”
朱元璋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死死盯着沈铮,那眼神里,怒火和理智在激烈地交战。
“说!”
“朕倒要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
沈铮等的就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