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站在堂中,举起第一块行省令牌。
“头一位竞拍,浙江行省总商。”
“浙江一省,人口逾千万,州县上百,富庶甲于天下。”
“经珍宝阁核算,这总商的底价——”
他故意顿了顿,才高声道:“十八万两白银!”
“中标之后,首批订银即付,此后每年订货,不得少于二十万斤。”
十八万两。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可转念一想,浙江一省千万人口,再加上杭州、宁波、温州这些繁华码头,一年的雪糖生意,何止二十万斤?
十八万两,听着吓人,实则是块大肥肉。
正当一众富商摩拳擦掌,准备张口叫价时,王富贵却又抬了抬手。
“诸位且慢。”
“今日这品鉴会,不明明着拍。”
“咱们,暗拍。”
“暗拍?”
众人一愣。
只见一群侍女鱼贯而入,每人手里捧着笔墨纸砚,在每位富商的案上,一一放好,又悄然退下。
王富贵笑着解释:“规则很简单。诸位想报多少,就写在纸上,不必让旁人看见。”
“写好之后,折起来,署名投入箱中。”
“一炷香后,当众开箱,价高者得。”
“若有出价相同的,再议。”
堂内,富商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路数?”
“看不见别人的价,心里没底啊。”
“写低了怕落空,写高了又怕亏……”
二楼雅间里,朱标也皱起了眉头,一脸不解。
“沈铮。”
“这拍卖,不明明着拍,你追我赶,价才能越抬越高吗?”
“暗着拍,谁知道旁人出多少?万一他们都往低了写,咱们岂不是亏了?”
沈铮笑了,摇了摇头。
“标哥,这您就想反了。”
“明拍,看着热闹,其实最容易出猫腻。”
他掰着指头分析:“这些富商,私下里哪个不认识?真要是明拍,他们头天晚上就能串好——浙江我来,你们都别抬;山东归你,旁人不碰。”
“轮着拿,价格压得死死的,咱们眼睁睁吃哑巴亏。”
“暗拍呢?”
“每个人都不知道旁人写了多少,心里头就难免打鼓。”
“你想捡漏,就得赌别人都不想要;可你怎么知道,隔壁那位没咬着牙往死里写?”
“这纸条一密封,等于逼着他们,把自己心里能承受的最高价,自己乖乖写出来。”
朱标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可还有最要紧的一条。”
沈铮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明拍,谁高谁低,全摆在明面上,众目睽睽,咱们做不了一点主。”
“暗拍呢?开箱、验价、遇着出价相同怎么断……这都在咱们一双手里。”
“往后谁懂事、谁听话,自然有他的好处;谁要是拧着来,这口子,就是拿捏他的地方。”
朱元璋在旁边听着,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骂道:
“你这小子,真是够损的。”
“明面上说公平买卖,背地里一套一套的,什么阴毒法子都想得出来!”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情绪点+126000!
叮!恭喜宿主,触发随机奖励!
获得技能:金牌拍卖师!
技能说明:身怀此技,您一旦登台拍卖,吆喝自带魔音,一句“还有没有更高的”,能让举棋不定的人脑子一热,当场举牌
沈铮:“???”
我尼玛?
这是个什么几把鬼东西?
他脸都黑了。
这破系统,就不能给点正经东西?
他看向老朱笑道“陛下,我这辛辛苦苦的,还不是为了您、为了大明?”
“我要不是替朝廷把这帮大肥羊安排得明明白白,他们能乖乖把银子往内库里送?”
“陛下您不赏我也就算了,还骂我损?”
朱元璋被他怼得一噎,随即没好气地摆摆手:“滚滚滚,办你的差事去!”
楼下,一众富商已经提起了笔。
可这笔悬在半空,谁也落不下去。
程德海眯着眼,指节一下一下敲着案面,心里转得飞快。
浙江是他徽州老家,更是他盐商路子的根基,这一省,他势在必得。
可他也清楚,盯着浙江的,不止他一个。
那个苏州的陆明远,织机、铺面都在浙江,根基不比他浅;还有晋地的王怀玉,本钱厚得吓人。
更要紧的是,他这些年,见惯了盐商的起起落落。
扬州的盐商,看着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可多少人昨夜还在画舫上设宴,今儿一纸盐法变动,就成了戴枷的罪人。
盐引是朝廷给的,朝廷想收,随时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