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走到堂中,双手一拱,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规则。
“诸位掌柜,今日这雪糖怎么卖,老朽先把规矩说清楚。”
“我珍宝阁按天下行省、州府,将经销权分作两级。”
“一级,总商。”
“一个行省,只设一位总商。拿下总商的,这一省的雪糖,全由他独家经销,珍宝阁的货,只供他一家。”
“二级,分商。”
“行省之下,各府、各州,可设分商。分商由总商在省内招募,再报珍宝阁备案,各守各的地界,不许乱伸腿。”
“总商向珍宝阁订货,分商向总商拿货,层层分明,谁也不抢谁的饭碗。”
这规则一出,台下先是一静。
随即,富商们的眼睛,一个个都红了。
“一整个行省……独家?”
“我的天,那一个省得多少人?多少府县?”
“这要是拿下了,那、那还不得赚疯了?”
他们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哪会算不过这笔账?
京城一个月,就卖出三十六万斤。
真要把一个行省的独家权握在手里,一省的银子,全得从他手心里过一道。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数。
王富贵看着台下的骚动,不急不慢,又继续往下说。
“不过,规矩也得立好。”
“头一条,雪糖就是雪糖,谁也不许以次充好,拿假货、劣货糊弄买家。”
“第二条,价由珍宝阁统一来定,谁也不许私自哄抬、低价倾销,乱了市场。”
“第三条,各守地界,总商不许越界到别人的行省,分商不许跨府串货。”
“第四条,竞拍成功之后,还须向珍宝阁缴纳一笔保证金。”
“保证金?”
台下立刻有人接话:“什么保证金?”
“就是押金。”王富贵笑眯眯地解释,“诸位在任上,若有违规,这保证金,直接没收;若有搅乱市面、损毁雪糖名声的,还要再追讨。”
“若是安安分分卖糖,规矩一丝不犯——”
“那代理期限一到,保证金原银奉还,诸位风风光光退位。”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富商,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么霸道的吗?”
“竞拍要出一笔银子,还得再押一笔保证金?”
“这要是竞拍下来,光本钱就得压多少?”
“合着咱们辛辛苦苦攒了半辈子的家业,全都要砸进这雪糖里头?”
一时间,堂内窃窃私语,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迟疑和不满。
本钱压进去,还得受这么多规矩管着,万一哪条犯了,押金打了水漂,这买卖,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王富贵见状,丝毫不慌。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奇货可居,物以稀为贵。
雪糖就这一份,他不愁这些人不上钩。
不过,他还是放下茶盏,笑呵呵地提点了一句。
“诸位莫慌。”
“我珍宝阁做事,一向是讲规矩、讲情分的。”
“今日诸位既与珍宝阁达成了合作,那往后,就都是我珍宝阁的贵客。”
“只要诸位安心做买卖,让我雪糖走州过府,造福天下百姓,这朝廷……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大家。”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至少,往后若有什么不开眼的,觊觎诸位的家业、店产,我珍宝阁,自会出手。”
这番话,模棱两可。
可落到堂内,却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轰!”
场子直接炸穿了。
“朝廷?”
“他说朝廷不会亏待?”
“珍宝阁……还会替咱们出头?”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人精里的人精?
话里的弦外之音,他们哪会听不出来?
难怪珍宝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半条街说买就买,却没有一个人敢来觊觎;难怪京里那些平日里横着走的达官显贵,到了珍宝阁门口,全都是老老实实的。
原来如此。
这珍宝阁,根本不是寻常商贾开的。
这很有可能是……皇室的买卖!
“嘶——”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飞速转动。
自己若是搭上了珍宝阁这条线,拿下了经销权,那往后在外头,是什么身份?
那是替皇室卖货的人。
是皇商!
有了这层名头,莫说寻常地痞流氓,就是地方官府,见了自己,也得客客气气,礼让三分。
这买卖,卖的哪里是糖?
分明是一层护身符,一道通天的门路!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方才还在皱眉算账的人,这会儿眼神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