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钱?
你大爷啊!
一个月十六万两,你叫小钱?
他盯着沈铮,忽然有点想踹这小子,又有点舍不得。
这就是个会下金蛋的金鸡啊。
马皇后在旁边笑着打圆场:“你也别在这儿得意。”
“这雪糖的来路,往后打算怎么捂?如今京里眼红的人,可不少。”
沈铮脸上的笑,收了几分,拱了拱手:“娘娘放心。糖的来路、制法、货源,臣都捂得严严实实,经手的人屈指可数。”
“而且——”
他话锋一转,眼里闪着光:“臣现在想的,根本不是捂。”
“是怎么卖得更多!”
朱元璋挑了挑眉:“怎么个卖法?你这一个月,还嫌少?”
“陛下,您把眼光放长远点。”沈铮掰着指头算,“这一个月,雪糖才卖了哪儿?京城这一亩三分地罢了。”
“可天下有多大?天下的有钱人,有多少?”
“扬州的盐商,个个腰缠万贯,吃一碗倒一碗都不带眨眼的;川蜀的布商,布帛都卖到塞外去了,银钱堆得跟小山一样;还有晋地的票号东家,湖广的粮商,广东的海商……”
“这些人,哪一个不比京里的权贵肥?”
“他们兜里揣着银子,可雪糖的味儿,他们连闻都没闻过。”
朱元璋听到这里,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那你想怎么办?总不能把珍宝阁,开到天下去吧?”
“开,当然要开。”沈铮一笑,“但不是咱们一家一家地开。”
“太慢,也太费人。”
“臣的法子,叫经销商代理。”
“什么商?”朱元璋没听懂。
“就是找代理。”沈铮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每个行省、每个大府,挑一家最有实力、最靠谱的大商号,给它一个独家名头——这个地方的雪糖,珍宝阁只供货给他一家。”
“他想拿货?先交银子,订数量!货还没出京城,银子先到了咱们账上。”
“他拿了货,在自己地界上怎么卖,铺给哪家铺子,那是他的本事。但价由咱们定,规矩由咱们立,敢乱价、敢掺假,立刻撤了他的名头,换人。”
“一个地方,就一家。”
沈铮说到这里,嘴角翘了起来:“您猜,这独一份的名头,会有多少人抢破头?”
殿里安静了。
朱元璋、马皇后,都愣住了。
半晌,朱元璋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你这是……让天下的商人,上赶着替你卖货、替你垫银子,还替你担风险?”
“对喽。”沈铮打了个响指,“商人逐利!咱们只要让他们闻着肉味,他们自己就会把雪糖,铺到全国的角角落落。”
“咱们不用雇人,不用开店,不用跑腿,坐在京城里,银子就从四面八方淌过来。”
“这叫借力打力。”
马皇后听完,先是一怔,随即失笑,轻轻摇了摇头:“这孩子,真是把商人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娘娘,臣也是被逼的。”沈铮一脸“无奈”,“谁让咱铺子少、人手紧呢?只能让有钱人,替咱们出力了。”
朱元璋没接话。
他盯着沈铮,脑子里却已经飞速转了起来。
他想起前些日子那场“砍一刀”,让全城百姓替珍宝阁跑腿。
如今这“代理”,又是让天下商人替珍宝阁卖货。
这小子,从头到尾,自己没费多少力气,却把所有人都变成了他的棋子。
而他自己,只负责坐在最高处,把住货源,把住规矩。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分明就是天纵奇才啊,
“好。”朱元璋忽然一拍大腿,“这事,你放手去办!”
“朕倒要看看,你这雪糖,能卖到多大的天下!”
叮!检测到朱元璋……情绪点+158000!
叮!检测到马皇后……情绪点+76000!
沈铮听着耳边的提示,心里那叫一个美。
京城,只是开始。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那张网,已经顺着商路,悄无声息地铺开了。
扬州的盐商,川蜀的布商,晋地的票号东家,湖广的粮商,广东的海商……
这些在各地呼风唤雨的人物,往后都会成为珍宝阁这张网上的一个结。
雪糖顺着运河南下,顺着长江入川,顺着茶马古道往西,甚至能跟着商队,一路走到塞外去。
货走到哪里,银子就从哪里流回京城。
珍宝阁不用养一个跑外的伙计,整条商路,自有人替他养得好好的。
更要紧的是,货走一路,消息就回一路。
哪个地方年景好,哪个地方钱袋子鼓,哪个地方的商人最有实力,全都会顺着这张网,摸得清清楚楚。
卖糖是假,铺路是真。
雪糖,只是他敲进这个时代的第一颗钉子。
钉子一旦立住,往后的东西,就能一样一样,顺着这条路往外送。
到那时,就不是一个月几十万两的事了。
沈铮想着想着,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