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彻底疯了。
呼啦啦往柜台前挤,登记的登记,领牌子的领牌子,乱成一团。
领到牌子的人,扭头就往街上跑,生怕慢了一步,被人抢了先。
那些管家也不傻,眼睛一转,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们认识的人更多,门房、轿夫、采买、街坊,随便一招呼,就是几十号人。
“掌柜的!给我也登一个!”
“我要十块牌子!”
“我家府上,拉几百号人不成问题!”
茶楼雅间里,朱元璋看着楼下潮水般散去的人群,先坐不住了。
“等等!”
“他这是……白送糖?”
“一斤糖一两银子,就这么白送出去?这得糟蹋多少银子?”
老朱一脸肉疼,手都在抖:“你这混账小子,会不会做生意?哪有这么败家的!”
沈铮却慢悠悠抿了口茶,一脸淡定:“陛下,这您就不懂了。”
“白送是白送,可这糖,不是白糟蹋的。”
他放下茶碗,掰着指头算:“每白送一斤,背后是十个人、几十个人进了珍宝阁!这些人里,总有当场掏钱买的;尝过甜头,往后还会再来。”
“再说了,拉来的人,名字、住址、家底,都登记在珍宝阁账上。这是什么?是回头客,是往后的银子。”
“还有最要紧的一条——全城人替咱们跑腿、替咱们吆喝,名声一文钱不花,就传遍了京城。”
他摊了摊手:“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看着是送糖,实际是买人、买名声、买往后的生意。这糖,送得越多,咱赚得越多。”
朱元璋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这是什么手段?”
旁边的朱标也听直了眼,忍不住追问:“你当真……精通商业?”
沈铮拱了拱手,装模作样地谦虚:“略懂,略懂。”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朱元璋:“……”
这要都叫雕虫小技,那户部那帮人情何以堪?
他看着沈铮,心里那点肉疼还没散,一股说不清的震撼又涌了上来。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怎么连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而朱标回过神来,忽然转头,压低声音,神情郑重:“父皇。”
“您想过没有?这法子要是用到政务上……”
“征粮、募役、宣政令、查户口,要是也能让百姓自己传、自己动、自己互相拉着办——朝廷能省多少人力物力?”
他没再说下去,可眼底的光已经亮了。
朱元璋的眼神,也一点点变了。
他顺着朱标的话,一路往下想。
朝廷的政令,历来是怎么传的?
诏书下到部里,部里下到府里,府里下到州县,州县再压给里甲。
层层转下去,慢不说,到了底下,还常常走了样。
百姓听不听,全看官府逼得紧不紧。
可沈铮这法子,是把朝廷要办的事,变成了百姓自己抢着要的便宜。
不用鞭子抽,不用刀子架,也不用官府挨家挨户去催。
只要让百姓看见里头有甜头,他们自己就会往前凑,还会拽着亲戚邻居一起凑。
这是把官府的差使,变成了民间的动力
这是把人心,当成了棋子来摆。
朱元璋越想,后背越发紧。
他打了一辈子仗,治了一辈子国,靠的是刀,是威,是杀头的狠劲。
他以为治天下,无非杀伐决断、恩威并施。
可沈铮这小子,不杀人,不放赏,只设一个局,就让成千上万的人,自发地往他指的方向走,走了还千恩万谢。
这种手段,比刀还利,比威还沉。
这已经不是聪明了。
这是驭人。
他重新打量着沈铮,那眼神里,三分是笑,七分是“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坏水”。
马皇后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这孩子,一肚子弯弯绕。”
叮!检测到全城百姓疯狂上头……情绪点+3680000!
叮!检测到朱元璋又惊又叹……情绪点+426000!
叮!检测到朱标若有所思……情绪点+32000!
沈铮听着耳边一连串提示,心里美得快要冒泡。
这波,赢麻了。
楼下,无数百姓已经举着砍价牌,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呼朋唤友的声音此起彼伏。
“快跟我走!珍宝阁送糖了!”
“晚了就没名额了!”
“全家都去!能当银子使!”
朱雀大街上,人潮涌动,比过年还热闹。
而珍宝阁的柜台前,新名字一个接一个地落下,账册翻得飞快。
王富贵站在门口,看着满城奔忙的人群,笑得嘴都合不拢。
他算是服了。
沈御史这哪是卖糖?
这是动动嘴皮子,就把全城人的心,全拴在了珍宝阁上。
这买卖,绝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