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徽请两人落座,三人分宾主入席。
卢徽拿起案上的铜壶,倒了三杯,依次递了过去。
刘备双手接过。
卢徽端起喝了一口,放下时,他似想到了什么,看向刘备道:
“说起来,朝廷这次裁汰过去立下军功者,本意是想缩减对地方的钱粮支出,用以支持朝廷新设立的西园八校尉。”
“没曾想,竟误打误撞,成全了玄德兄的一番境遇。”
“真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刘备淡淡一笑,仿佛对此早已释怀。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杯中不是茶,只是清水。
味道寡淡。
但他此刻却甘之如饴。
西园八校尉的消息,他并不怎么在意。
他记得,这个历史事件,本身就跟设立州牧差不多时间。
因而并不意外。
一旁席坐的高诱对朝中事了解不多,疑惑道:“西园八校尉?这是何官职?朝中军事不一直都是由大将军统领吗?”
卢徽看向高诱,随口道:“今上为节制大将军而设,总管天下军事。”
“只是有传,其主官将由宦官接手。”
“宦官?”高诱脸色一变,愤然道:“军事大权岂能落入到阉竖之手?”
“这是乱政啊。”
“朝堂诸公岂能容许这般乱政发生?”
卢徽摇摇头,安抚道:“我父跟朝中诸公,也曾因此多次劝谏今上,奈何今上一意孤行,根本不听,又为之奈何?”
“而且。。。。。。”
“今上近些年对士族越发不耐。”
“这些年的黄巾之祸,张纯叛乱,今上对地方的治理,已颇有微词,但也并未因此迁怒。”
“去年时任冀州刺史的王芬,却是欲在冀州行废立今上之事,最终事败。”
“王芬为天下名士,因而参与这项谋划的士人颇多。”
“甚至有消息,王芬的计划本已得逞。”
“只是临门一脚,为人泄密,最终今上转道,这才导致事败。”
“如今天下纷乱不断,诸多事端又跟士人有扯不清的干系,自是让今上对士族生出了嫌隙跟提防。”
高诱哀叹一声,忧心道:“纵然如此,今上又岂能将军事大权,交给一阉竖?”
“这是乱国之政啊!”
卢徽看着神色激动的高诱,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又岂能不知此举乃祸乱之举?
而今天下,深受宦官之祸。
短短数十年,天下已发生了数次党锢之祸,士人对宦官早已深恶痛绝,恨之入骨。
眼下知宦官谋取兵权,如何不让人心寒、不安?
但他们人微轻,又能如何?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怡然饮水的刘备,眼中却不由闪过一抹羡慕。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怡然饮水的刘备,眼中却不由闪过一抹羡慕。
听闻如此大事,依旧能处事不惊,神色自若,心性实属了得。
但或许也是因出身小门小户,对天下现状知情不多,故才能如此安乐吧。
他想了想,也没藏私,继续道:“至于今上为何将军权交于宦官,我倒是听闻过一两则消息。”
“据说王芬密谋之事,之所以暴露,是一叫曹操之人,向朝廷告发。”
“此人乃阉竖之后。”
“原本在家闲赋,借此也一步登天,位列其中一校尉之职。”
曹操?
听到这个后世如雷贯耳之名,刘备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他其实对曹操的发迹,并不怎么知情,只知他出身宦官之家。
他的确好奇过,曹操是怎么从在家闲赋的一介布衣,突然为灵帝赏识,成了朝中新贵的。
原来竟是如此。
不得不说,曹操的确足够有胆魄。
通过家族运作,加上告发王芬谋逆的功劳足够大,真正实现了一步登天,迈入到现今天下真正的权利核心圈。
收益太大了。
卢徽、高诱正值青春,最为意气之时,因而在开启了议论国家大事的话匣子后,便很难收回了。
一时。
两人针砭时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