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走到近前,拱手施礼。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打量高诱。
他记忆里的高诱,有些稚嫩、呆板,现在的他,整个人像是一棵长在书房里的竹子,清癯疏朗。
气度不凡。
“高兄。”
高诱见刘备还不知进退,眼神越发冷淡。
他站在卢氏门前的石阶上,跟刘备保持着一定距离,居高临下的看着刘备,当着四周众人的面,问道:“你也是来投书的?”
刘备没有立刻回答。
他回头看了眼巷中那些排队的儒服士人,又看回了高诱,摇了摇头。
他缓缓道:“我跟高兄都曾在卢公门下学习,又岂能不知卢公的刚正不阿?又岂敢来败坏卢公名义?”
高诱蹙眉。
刘备拱手道:“我此行是来补当年欠卢公的束脩。”
“补束脩?”
高诱眯起眼,仔细的打量了刘备一眼,疑惑道:“你我当时在卢公门下学习,束脩皆是家中准时送来,何曾有过拖欠之事。”
刘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当时的确并未拖欠,但后续一直有亏欠。”
刘备继续道:“我要补的束脩,非是当时学堂所欠。”
“而是这些年,在一次次沙场征伐中,在为县尉时对地方治理上欠下的。”
刘备又往上抬头,看向了门楣上的‘卢氏’门匾,感慨道:“年少贪玩,不喜经义,对卢公所讲授之学,只一知半解,便开始沾沾自喜,自以为是。”
“而真的入了仕途,才知一念之差,谬之千里。”
高诱没说话,眼神已越发的不耐烦。
他固然没了解过刘备的情况,但这些日,卢氏门前发生了什么,可是一清二楚。
刘备又能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