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任何被夜魇信仰荼毒的人从没有好下场,在自我父母人格愈加严厉的逼迫下,那个孩子人格终于疯了,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视自我的父母人格为仇寇,为了彰显他的叛逆,将父母幻想为杀人利器。
原本幻想也只是幻想,并不是所有人的幻想都能成为现实,所以没人知道夏桀究竟在三个人格的切换中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直到所谓的夜魇眷顾了他。
魇灾来了!
在魇灾降临的那一刻,他欣喜若狂,彻底抛下束缚,释放天性,开始了他骇人听闻的罪行。
设计杀害入梦的特反小队,伪装成无辜人格的夏母骗过调查组将青鸟街屠戮殆尽,最后逃脱事务局围捕。。。。。。
这就是发生于一天前的惨剧。
而今天的梦境,起因不再是夏桀,而是你,馀烬。
以上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出自于你的调查报告。
你当天就在废墟中完成了所有线索的串联,写下了这份比拳头还厚的调查报告,而后守着这份报告在废墟中呆坐了一天。
谁都没能劝走你。
直至夜幕到来,你抱着那份报告身心俱疲地昏睡过去。
然后。。。。。。
魇灾再次降临!”
说到这里,周礼重新举枪,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凝重。
“我对4组的遭遇深感同情。
但是。。。。。。
为了海城的安宁,为了青鸟街不再出现第二场悲剧,我必须搞清楚一件事。
馀烬,身为事务局干员,我希望你能遵守自己曾在黎明之碑前立下的誓,认真且严肃地回答我:
你在这场梦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眼下红发的你,是否还是你!
还是说,他已经演变成了你在这场噩梦中由恐惧催生出的某个极似夏桀的投影!?”
话音甫落,172队悄然移动,将馀烬围在了中间。
这个问题很关键,关系到魇灾过后事务局到底该如何为馀烬的身份定性。
或许听上去很难理解,馀烬除了是馀烬,还能是谁?
但这其中牵扯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魇灾规则,那就是魇灾的具现并非只有死物,梦中的生命同样有概率被具现到现实。
它们或被魇灾拟造出一具实体,或直接窃据现实原有生命的躯壳。
无论以何种方式侵入现实,这些从噩梦中“越狱”而出的生命被统称为魇生物。
魇生物所在的局域,魇灾降临的概率远大于其他局域,所以一直以来,追捕魇生物也是事务局的另一个重要课题。
可由于世上很少有手段能稳定区分人与魇生物,所以一旦魇生物成功逃离噩梦,它就切切实实变成了一个“人”。
周礼担心的正是这个。
他怕在调查4组被屠戮殆尽的悲痛冲击下,馀烬幻生心魔。
一旦对方囿于执念和恐惧,在魇灾结束的那一刻,谁都不敢保证他们醒来见到的馀烬还是不是原来的馀烬。
这不是无端猜疑,怪只怪面前这位红发馀烬跟夏桀太象了,一样的触须,一样的骨刃,任谁看上一眼,都会觉得这个馀烬有问题。
但馀烬不觉得。
他不耐烦地冷哼一声,赤红逐渐从头顶褪去,向眼框内聚集。
黑发馀烬重新上线。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泪水,挤出一个让大家安心的笑容,道:
“不用担心,各位。
既然瞒不住,索性就说开吧。
他不是这场噩梦催生的恐惧,他是我早已觉醒的能力。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每每在噩梦到来的时候,是他帮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长夜。
虽然在这场梦里他出现了一些变化,但我保证,我依旧是我,是灾后调查4组的馀烬。
我的身份没有问题。
现在,让我们回归现实吧,我做好面对现实的准备了。”
说着,馀烬闭上眼,静静等待属于他的那颗子弹。
然而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