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馀烬表情依旧冷漠,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愤怒正在他的眼中积聚。
“事务局开始全城搜捕,而这个时候你和汤耀庭到了。
你们扑进废墟,扑在每一个同事的残躯上哀嚎痛哭,你找到了那本沾血的笔记,终于揭开了昨晚魇灾的真相。
特反6队的失踪是夏桀干的!
在面对灾后调查组的调查时,这个嚣张至极的凶手竟把自己的作案手法完完整整地交代了出来。
他说是他自己设计装成无辜的孩子,将所有入梦的特反小队干员引入他的卧室,围而杀之。
最后又杀死自己,亲手破除了魇灾。”
说到这里,周礼实在没忍住,对着地上的夏桀尸体又开了一枪。
馀烬冷眼下视,面色铁青。
“不可能。
4组是有人混吃等死,但也不是人人都是傻子。
如果夏桀坦承了自己的罪行,他们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向外勤示警,并将当事人危险的消息传回事务局?”
周礼解释道:
“因为夏桀在讲述梦境时,用的并非是设计杀害6队的小孩子视角,而是他母亲的视角。
他从一个母亲的视角出发,将‘她’的无能为力诉说地淋漓尽致,以至于做记录的4组调查员在笔记上写满了对夏母的同情。。。。。。
最后,他说他实在无法对如此邪恶的孩子再次溺爱,趁着对方睡觉,将孩子捂死在了被子里。
魇灾因此得以破除。”
“一派胡。”
馀烬眉头紧锁,觉得周礼在说胡话。
夏桀是夏桀,夏母是夏母,这是两个活生生不同的人,怎么可能混为一谈?
哪怕有人再傻,在面对一个小孩子自自己是自己母亲的时候,也不应该有人会信吧。
就算有人真信了,觉得这一切只是小孩子难以正常表述梦境的幻想嫁接,那那个禁止他幻想的真正的母亲又去哪儿了?
周礼看出了馀烬的疑惑,叹了口气。
“从始至终,夏桀就没有母亲,他很小的时候就成了孤儿。”
“!!!”
什么?
馀烬瞳孔骤缩。
“是的,他不仅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甚至都不是个孩子。
他早已成年。
夏桀,男,23岁,无业,患有严重的解离性身份认知障碍,俗称人格分裂。
调查组在到达夏家之前详细了解过他的资料。
他家庭条件不错,但成长环境很差。
他的父亲是位退役运动员,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动辄对其拳脚相加。
他的母亲游走商场,八面玲珑,认为压力是成功的第一步,所以从不坦护,只是在每次孩子受伤后再安慰教育孩子该如何做得更好。
这样的重压环境导致夏桀从小就心理扭曲,一方面,他对强势的父母无比厌恶,另一方面,他又无法割舍他在这个世界上获得的唯一亲情。
他既依赖又忍受,挣扎不脱,动弹不得。
然而这一切都在某天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父母离开了,死于一场人为制造的灾难。
那一天他解脱了,但也更加痛苦。
早已扭曲的性格叠加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和眷恋,让他分裂出一个新的父亲和一个新的母亲。
他的身体随着时间流逝而成熟,可那三个人格的年龄却永远停留在了分裂的那一天。
就是因为这个,调查4组上门的时候就没把夏桀当成‘一个’人。
但他们还是失算了,因为夏桀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周礼顿了顿,始终关注着馀烬的情绪。
“一切悲剧的发生都是有原因的。
通过当年那件灾难的后续调查得知,夏父夏母离去的那场人为灾祸是永夜门徒制造的。
夏桀在得知这个结果后,那个小小的、扭曲的孩子竟非常感激对方的出手,甚至离经叛道的内心一度认同了永夜门徒的‘壮举’!
他开始尝试靠近永夜门徒。
他想用这种方式彻底摆脱父母取得独立,证明自己离开了他们的‘监管’完全没有问题。
然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