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习惯直到他爹去世，甚至到了现在，他依然保持着。

不是为了平安，而是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到最后甚至成了纪念老爷子的一种方式，哪怕是去给他上坟，也都会对着那棵做磕一个头。

陈建国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那棵树竟然是……他的母亲！

想到这里，他的眼泪忍不住的往外流，像暴风雨般倾盆而下，整个身体更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飞奔着去了父母的墓地。

看到那个孤零零的土堆，以及旁边枝叶茂盛的桑树，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妈……”

这一声妈喊的声泪俱下，好像将前世和现在所有的懊恼和悔恨全都喊出来般，惊天动地，却又隐忍至极。

良久，他才从那种悲伤里缓过来，抬起头时，天都黑了。

他看着那棵参天大树，心头一阵一阵的揪疼。

但他没再让自己继续放纵，而是把脸上的泪水擦干，用手轻轻的刨土，然后一把一把的往土堆上扔。

用新土覆盖了旧泥，算是给老人新盖了一层被，换了新装。

陈建国看着不再那么凄凉的土堆，声音沙哑的道。

“妈，对不起，我来晚了……”

眼眶又是一阵湿热，他扼制着情绪，没让自己再哭出来，虽然印象里没有这个亲妈的样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喊出妈这个字，他的心就会疼。

疼的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沉浸其中，冷静下来后，才继续道。

“这么多年，不知道您的存在，是儿子不孝，对不起……”

声音再次哽咽，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停顿了好几次，直到觉得自己不会再情绪波动，这才抬头，看向母亲的坟。

“妈，以后我会经常来看您的，带着白霜和晓晓，对了……她们是您的儿媳妇和孙女。”

“我们现在生活的很好，吃喝不愁，您不用担心。”

“……”

陈建国又跟母亲唠了些家常，看时间不早了，这才缓缓起身。

“妈，您歇着吧，我改天再来看您。”

转身时，看到旁边的坟堆，陈建国伸手从口袋里拿出烟，点上后，放到了坟头上。

“爸，您保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被我发现了，不生气吧？”

“如果您见到我妈了，好好照顾她。”

“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从坟地回来，陈建国站在河边，满脑子都是小时候的回忆。

现在想想，好像每一次父亲带着他，都会让他冲着那棵树磕头，而每一次都要背着刘秀玉，更没让陈建军跟着。

所以说，父亲对母亲还是惦念，舍不得的。

只是他不明白，既然那么惦念，为什么就不能光明正大的祭奠，不能把真相告诉他，不能带着他去祭拜呢？！

他就真的那么怕刘秀玉？

还是他有什么把柄被拿捏着，不敢？

陈建国正思索着，安静的河面突然‘吧嗒’一声，被石子击破，荡漾起小小的波纹。

他愣了下，转头看向身后。

熟悉的声音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爸爸！”

“哈哈哈，吓到你了吧？”

看到女儿灿烂的笑容，陈建国周身的阴霾瞬间消失，顿时变的晴朗了起来。

“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