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吸了口烟,沧桑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那时候大家都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谁也没那个心思去说三道四。”
“加上你爹在村里有些威望,大家也都听他的,所以他发了话,大家也都放在了心上,这件事也就被藏到了现在。”
陈建国听着不由皱了眉,一个人的威望能大到什么程度,这些人竟会那么听话?!
听话到他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依然没人坏了那个规矩?
“大家为什么听他的?”
虽然他很早就去世了,但陈建国记得很多小时候的事,印象中,他没有当过村长,没有那么大威望,可是大家好像都很尊重他,为什么?
“因为他救过全村人的命!”
陈根生目光严肃的看着陈建国,那声音坚定的像要入党一样。
听到这话,陈建国心里不由一紧,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上面狠狠的揪了一下般,就连思绪都停顿了半秒。
这时,陈根生沧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那一年,正值秋收。”
“把粮食收好交了公粮后,大家都累的直不起腰,碰上下雨天,大队就没让上工。”
“那天晚上雨下的特别大,天上像戳了个窟窿一样,瓢泼大雨。”
“但大家太累了,谁也没放在心上。”
“你爹心思细,那天就多了个心眼儿,半夜的时候他爬起来看了一眼,这一看不得了,整间房子都泡在了水里。”
“他赶紧出院看了眼,看到对面河里的水乌央乌央的往外冒,院子里的水已经到了膝盖,而且还在往上涨。”
“觉得不对劲,他赶紧喊大家起来,可大家都睡死了,谁能听的见啊?!”
“眼看着那水由膝盖涨到了大腿,他不敢耽误,拿起家里的铁盆和棍子,拼了命的砸,从村头到村尾,那声音都喊劈了,还是没人听见。”
“没办法,他就一家一家的挨着踹门,叫醒一家是一家,然后带着身强力壮的人,再去叫其它人。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的人都被喊了起来。”
“那时候,谁见过那么大的水呀?!大家泡在水里都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爹机灵,他让大家带着干粮都爬到房顶上去,一家一家的吼。等全村人都爬到屋顶的时候,那水已经一人多高,等天亮的时候,房子都快被水没了。”
“那时候,大家都后怕的直冒汗,这要是没你爹,整个人村子的人,恐怕就都没了。”
“从那之后,我们私下里都称他是活菩萨,是专门来救我们大家伙儿命的。”
“所以你说……,他的话,村里人能不听吗?”
对上陈根生询问的目光,陈建国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
原来,他那个没什么印象的亲爹,竟做过这么一件伟大且光荣的大事。
怪不得刘秀玉在村里怎么作妖跟没人跟她计较。
原来她是躲在那么大的一个保护伞下,才会那么嚣张,那么肆无忌惮!
可还有一个问题,陈建国不明白。
“二婚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况且我妈也是正常死亡,我爸为什么不让人提起这件事,甚至不告诉我?”
陈根生苦涩的笑了下,继续吸了一口烟。
“这谁知道呢。”
“或许是怕刘秀玉听了不高兴,不好好待你。”
“也或许是,怕你知道她不是亲妈,跟她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