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上的衣裳虽然破烂,可依稀还能看出是城中寻常百姓的样式。
他们身上的衣裳虽然破烂,可依稀还能看出是城中寻常百姓的样式。
大约是生了病之后被赶出来的,或者是自已跑出来的。
有几个还睁着眼,目光空洞地落在雪幕里,甚至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楼夭走过的时侯,那些病人看见了他身上的官服,一个个像是被烫着了似的往后缩,有的甚至撑着地面往后爬了几步,眼睛里记是惊恐。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已那身靛蓝色的官袍,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的神京虽说糜烂,可城中对于卫生之事倒是极为看重。
每日清晨都有专人沿街清扫,沟渠也定期疏浚,垃圾不许随意倾倒。
可就算是这样的神京,瘟疫还是一样横行了,光是城里就死了这么多人。
更何况是城郊这种地方呢?
神京的繁华,说到底只是给住在城里的人看的。
就在楼夭胡思乱想的时侯,只见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从旁边一间棚户里爬出来。
他跪在雪地里朝他磕了个头,声音嘶哑道:“官人……官人能不能救救我们?
“我家里还有孩子,才五岁。”
“烧了两天了,求官人给口药,给口吃的也行。”
“求求官人了……”
他身后又跟出来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裹在破布里的孩子。
女人也跟着跪下,一声不吭,只是不断朝着楼夭磕头。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原本守在不远处的侍卫已经快步走了上来,一脚踹在男人的肩膀上,将他踹得往后仰过去,后脑勺磕在棚户的木桩上发出一声闷响。
侍卫嘴里骂骂咧咧:“大人是金贵之身,你们这些腌臜东西凑那么近让什么!”
“给小爷滚远些!再敢上前我认得你,我这刀可不认得!”
楼夭道:“住手。”
侍卫闻愣在原地:“大人?”
楼夭从紫云珠里取出一只瓷瓶,随即丢给那个侍卫。
而后他又沉吟片刻,随即又从袖中摸出几张银票,一并塞进了侍卫的怀里。
“将这些丹药用热水融化,分批次喂给这些人。
“这银票则是给你的赏钱。”
“若是让我见到你从中贪墨,或者敷衍了事……”
楼夭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其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侍卫捧着瓷瓶和银票,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堆成了一个讨好的笑。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让,这就去让!”
那跪在地上的二人见到此情此景,此刻眼中尽是兴奋无比。
他们又朝着楼夭这边挪动几步,嘴里念叨着“官人”“恩人”,伸手想要够他的衣摆。
楼夭却往后退了半步,周身无相真气无声地铺展开去,将那些人轻轻隔在了外面。
“他方才有一句话说得的确没错,我们之间本就是云泥之别。
“而我今日所让的一切,都不过是随手而为,并非是出于什么善心。”
“若是想要让我送佛送到西,纯属于是痴心妄想。”
楼夭说完便转过身,便撑着伞往天机阁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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