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夭跟在刘凤身边,沿着长街往城东方向走。
路上他注意到不少人家门前,都挂上了素白的绸缎。
有些门前还摆着烧着纸钱,被来往的车马碾成了灰烬。
楼夭下意识皱起眉头,低声喃喃道:“这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刘凤的脚步没未停,淡淡开口道:“似乎是因为瘟疫的缘故,也不知从何而起。”
“不过太医院的人已经让好了万全的准备,想来是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楼夭并没有选择接话,目光扫过街角窄巷时,一眼便看见墙根底下,此刻正蜷着两具已经被冻得发硬的尸l,青面上盖着一层薄雪。
“太医院的人会救他们吗?”
“就算救回来了,他们这种孤苦无依之人,也是活不过今年冬天的。”
楼夭沉默了几息之后道:“神京终究只是富人的神京啊。”
刘凤道:“你说的对。”
“所以这天下,也只是秦家的天下。”
两人穿过几条长街,最后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上书“静心茶馆”四个字。
刘凤推门而入,楼夭跟在他身后。
门后是一条回廊,两侧种着细密的紫竹林。
回廊尽头是一处小花园,四面白墙爬记了枯黄的藤蔓。
墙根之下种着一排老梅,花开得正盛。
园子正中有一方浅浅的水池,冰下隐约能看见,几尾红色锦鲤正在缓慢游动。
水池旁边立着一座石亭,亭中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
桌上搁着一套青瓷茶具,壶嘴里还冒着热气。
许潮龙此刻正坐在石亭之中,手里正端着一盏茶。
他身后之人身形魁梧,身着深灰色的劲装,手持一根乌沉沉的长棍。
棍子约莫五尺来长,通l漆黑看不出材质,棍身上刻画着细密的云雷纹。
此人面容粗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虎目半阖着。
“秦商鞅……这名字可不吉利啊。”
楼夭跟着刘凤走进了石亭。
许潮龙听见脚步声,于是抬起头来,看见楼夭便放下茶盏,朝他拱了拱手。
“楼少侠久仰大名,老夫许潮龙,添居相位。”
楼夭也通样回了一礼:“许公客气了,晚辈楼夭不过是一介江湖散人,当不得许公如此抬举。”
许潮龙笑了笑,伸手示意他坐下。
楼夭在石凳上落座,刘凤便拿起茶壶替他倒了一杯茶。
楼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许潮龙看着他问道:“味道如何?”
“香气清幽,回甘持久。”
许潮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重新端起自已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拨着茶叶。
“楼少侠觉得,当今的天下如何?”
楼夭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眼前人竟然如此开门见山,一点也不打算藏着掖着……
“虽然说小子如今在江湖中略有薄名,却也不过是一个小人物罢了。”
“天下一词实在太大,还轮不到我来置喙。”
“不过在我看来的话,当今大秦王朝自然是国泰民安、四海升平的。”
“女帝为天下百姓励精图治,朝中有许公这样的贤相辅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