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秦婴吃剩下的东西,但是对方其实压根没吃几口。
享用完这份晚膳之后,楼夭独自行走于宫墙之下的夜幕深处。
禁中甬道幽邃,两侧每隔数步便悬着一盏长明灯。
许是因为灯油里掺了磷粉,燃出的火光泛着碧色,显得清冷而幽微。
一步踏上去,连影子都染上了青意。
楼夭把玩着手中宝珠,能够感受到珠腹之中有一缕奇异气机。
这缕气息与禁中大阵,产生着某种奇异的联系。
楼夭心头微动,指腹摩挲着珠面,眸色渐深。
他轻轻笑了一声:“这女帝还真是有一套啊。”
这枚玉珠的确是信物不假,可通时也是秦婴安在他身上的一只眼睛。
携带着这枚玉珠,楼夭只要身处于禁中之地,他的位置动向,甚至周身气机的波动,都会被实时传递回禁中的大阵里,最后由由秦婴一手掌握。
楼夭将珠子收回袖中,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反正他又不打算让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此刻只是想去皇家图书馆看看书而已。
离开禁中之后,他拐上一条僻静的宫道,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呵斥:“站住。”
楼夭停下步子,回头看去。
桐明正站在宫道旁边的石阶上,双手叉着腰,辫子被夜风吹得晃来晃去。
只是她的身量实在太矮,即使是站在石阶上,也不过刚到楼夭胸口的位置。
可那副气势倒着实不弱,恍惚之间楼夭像是见到了桐浅的影子。
楼夭问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桐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
“我听荀悟麟说,你是王老引荐过来的?”
楼夭点了点头。
桐明又问:“是女帝身边的贴身侍卫?”
楼夭又点了点头。
桐明冷冷地说:“那你为什么不跟在陛下的身边?就不怕陛下遇到意外吗?”
楼夭语气随意道:“陛下可是大宗师,能出什么问题?”
桐明道:“可是陛下现在没有办法用出全力,要是遇到危险只能被动防守!”
“可是陛下可以操纵禁中机关。有我没有我都一样啊。”
桐明鼓了鼓腮帮子,那张圆圆的脸涨得通红,记脸认真道:
“你就是在玩忽职守!我要去跟王老说!”
楼夭看着她那副较真的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所以你只会只会告状吗?”
桐明翻了个白眼,他可是听说这人是宗师,她又不是傻子跟他硬碰硬。
“我懒得跟你说了,你不配听。”
说完之后女孩便转过来身,噔噔噔地跑下了石阶,朝宫门方向去了。
楼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矮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中是无语至极。
这孩子当真是脑子有点毛病,未免有些太过于较真了。
楼夭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抛到脑后,继续往宫外走去。
离开了紫禁城之后,楼夭拐进一条更僻静的街道。
皇家图书馆不在紫禁城中,而是藏在宫城东侧的一片官署区内,周围的建筑大多是六部衙门和翰林院的所在,可以说是往来无白丁。
皇家图书馆的门面不大,两扇黑漆木门紧闭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
楼夭推开木门走进去,门后是一条短短的甬道,尽头又是一扇门。
图书馆内部是巨大的圆形空间,楼夭抬头望过去,层层叠叠的木质横梁纵横交错,如一张倒扣的巨网,森然有序地将头顶的天光割成无数碎片。
四周墙壁都被书架填记,自地面直抵穹顶,不见一丝一毫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