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夭自行推门进去,先打量了一圈屋里的陈设。
这间屋舍虽然占地面积不小,陈设却极其简洁。
一张书案,两把椅子,一架书柜。
墙上悬一幅山水条屏,远山如黛。
角落里搁着一只青瓷香炉,炉中沉水香静静燃着。
书案上堆着几摞奏章与卷宗,高低错落,像是许久未曾收拾。
案角压着一方砚台,砚池里的墨早已干涸,凝成一层薄薄墨痂。
“这么清廉的吗?”
“不对……按照常理而,越是看着清廉如水的人,越是大奸大贪之人。”
“必须得小心谨慎。”
自从上次在天云湖遭遇了归一叛变,楼夭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按照他原本的谋划,只需要瓦解荒囵罗刹与王氏三人的通盟,而后引导他们相互内战,自已与玄岳寺二老在其中浑水摸鱼,最后便能够轻易获得胜利。
可归一就是叛变了,而且不论是他的过去还是他的内心,都是妥妥的好人。
要不是他最后突破到了宗师境界,后果简直是不堪想象。
楼夭当然不知道当时徐月汐就在身边,只会觉得是自已的谋略还不够全面。
因此此趟神京之行,楼夭从始至终都有着属于自已的谋划,没有跟任何人说……
荀悟麟此刻正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卷文书。
见到楼夭进来便放下文书,起身从旁边的茶壶里倒了杯茶递过来。
“来尝尝我这新茶,比之你昨天喝的碧螺春如何?”
“荀大人的茶自然是极好的,那就多谢款待了。”
楼夭接过茶盏,在案前的椅子上坐下。
荀悟鳞身为郎中令,宅邸自然是靠近女帝居所。
宅邸外便是回廊,尽头是一道朱漆大门,门后隐约能看见殿宇轮廓。
那便是就是女帝的居所了。
郎中令的住所设在禁地之内,离女帝的寝殿不过百来步的距离。
但凡是出了什么事情,也能够第一个能赶到现场。
楼夭坐在这间屋子里,后背泛着阵阵冷意。
之前在外区的时侯他还没觉得有什么,却始终是带着疑惑的,要知道琅琊王氏的府邸可全是机关阵法,紫禁城中难不成却没有防备?
直到此刻身处于禁中,楼夭才真正感觉到了压力。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墙缝里窗格后死死凝视着他,从始至终都不曾移开。
一般人自然是感觉不到,可楼夭不仅是一名宗师武者,更是得到了势书加强……
“怪不得王老跟我说,进来一次就不想进第二次。”
荀悟麟在对面坐下来,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你对于紫禁城的感觉如何?”
楼夭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想了想说:“金碧辉煌,奢靡至极。”
“除此之外呢?”
“……不自在。”
荀悟鳞轻笑一声:“毕竟这是女帝与太上皇的紫禁城,而不是天下人的紫禁城。”
楼夭微微蹙起眉头:“女帝与太上皇的关系如何?”
“母女之间,关系自然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