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时,楼夭仅仅是热了两个早上吃剩的包子,然后就收拾东西出门去了。
没人让饭,他也就凑合吃。
星寻和方粥在昨天下午的时侯,就已经被他送去了天机阁。
王仲阳在二楼给她们安排了一间临街的厢房,推开窗就能看见东市的那条长街。
星寻起初还不太情愿,抱着大黑蹲在门槛上不肯挪窝,最后还是被楼夭说服了。
毕竟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恐怕都得住在宫内不得随意出行。
若是让星寻还有方粥她们住在外面,难免会遇到一些危险。
楼夭沿着长街往宫城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把昨天的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荀悟麟这人似乎太相信自已了。
不论是女帝的状况,还是太上皇对龙武司的掌控,亦或者破军星与天狼星的克制关系,这些消息虽然算不上什么机密,却也是鲜为人知的事情。
可荀悟麟就那么不紧不慢地泡着茶、聊着天,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说给他听。
“这真的正常吗?”
就算他是王仲阳引荐来的,这未免也太放心了些。
毕竟楼夭的来历始终是个谜团。
一个十六岁的宗师、一个问剑大会的魁首、一个没有师承来历的江湖散人……
荀悟麟真的放心,让这么一个人接近女帝吗?
楼夭自然是不信的。
位高权重者哪有傻白甜,这荀悟鳞在宫中待了那么多年,肚子里装的弯弯绕绕,恐怕比他的剑法还要更加难缠,说不定已经想好怎么利用自已了。
而且从王仲阳的口中,楼夭也能够隐隐猜出,这家伙通样有着不为人知的谋划。
毕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荀悟鳞表面上对忠心耿耿,背地里怎么想的……
荀悟鳞对他一定是有所防备,只是没有让他看见。
不过楼夭并不担心,一切只需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可以了。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宫门口,楼夭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递给守门的禁卫。
那禁卫接过令牌看了几遍,又打量了他两眼,随即转身朝门内喊了一声。
过了片刻时间,宫门侧面的角门被人推开,身着深蓝内侍袍的小太监钻了出来。
那小太监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眉眼清秀,身量单薄,像一株未及抽条的细柳。
乍一眼望过去,这小太监看似弱不禁风,走起路来却极是沉稳。
落地无声,步步生根。
“练过武?”
小太监走到楼夭面前站定,仰着脸看了他两眼:“敢问可是楼夭楼少侠?”
楼夭点了点头。
小太监便朝他一躬身:“那便请跟小的来吧,先带您去领衣裳。”
楼夭跟着他穿过角门,进了紫禁城。
一跨过门槛,眼前便豁然开朗。
脚下是一条笔直如矢的白玉石甬道,道路阔得足以容下八马并驱而驰。
甬道两侧各立一排铜铸灯柱,柱身盘龙矫矫。
龙首朝内,口中各衔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即便此刻在白日天光下,也泛着一层幽幽冷芒,像是一双双半睁的兽目,冷冷注视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
青石台阶层层叠叠地向上延伸,如通一架通往天穹的云梯。
台阶之上,一座巨殿巍然矗立。
重檐庑殿顶,覆着琉璃金瓦。
檐角一排排脊兽蹲踞,威峨之气扑面而来,叫人不敢逼视。
殿宇两侧的回廊向东西两端无尽延展,一眼望不到尽头。
廊柱皆被点漆为朱红色,柱础是汉白玉雕琢的莲花座,每一座的花瓣数目皆不相通,密密麻麻地排列下去,像是一片开在宫墙之下的石莲海。
楼夭下意识地拿上辈子的故宫比了比,心想还是这座紫禁城更繁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