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月汐闭上眼,安静许久。
唯有楼夭在池水之中摆动,桶中之水不断地掀起涟漪。
徐月汐回过头瞪了楼夭一眼:“别乱动,搞得我都静不下来心了。”
“知道了师尊。”
徐月汐道:“从前江湖上有一对夫妻,女子名叫观悬,男子叫孟离。”
“观悬精通音律,自创了一门功法叫‘八方听雨’,能以琴声引动天地间的雨意。”
“孟离则有一手‘花间客’,身法诡谲,出手如花落无声。”
“夫妻二人联手,江湖上鲜有人能敌,一般的大宗师也远不可与他们比拟。”
“又因他们为人讲义气,广结好友,在江湖上名声很好。”
说到这里,徐月汐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
“可孟离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遇到事情太容易冲动。”
“他在江湖上有一个朋友,因为一些缘故跟当今三公之一的许潮龙结了仇怨。”
“孟离虽然知晓是朋友的问题,却依旧选择挺身而出跟对方叫板。”
“按照常理而,许潮龙那种身份的人不会理会,毕竟是朝廷命官。”
“可他却偏偏应了下来。”
“许潮龙当时刚上任三公不久,身为寒门子弟势单力薄,正是需要立威的时侯。”
“若是在此时此刻选择了后退,便也就印证了那句‘文不如武’的老话。”
“即使许潮龙想要放弃这场比试,太上皇也定然不会通意。”
“二人之间的赌注,便是彼此的性命。”
楼夭疑惑问道:“不对吧,许公不是没有武道境界的普通人吗?”
“所以他们并非武斗,而是文斗。”
“哈?不会还是孟离主动提的吧?”
徐月汐点点头。
楼夭无语,心想武人果然是没头脑的。
徐月汐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将脸侧靠在他的肩窝里。
“许潮龙一共是出了三道题。”
“第一道是棋局,残局摆出来,黑白子各剩十一枚。”
“看似是白棋死局,可许潮龙执白先行,只动了三子便让整盘棋活了过来。”
“孟离执黑子,却想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也只能推枰认输。”
“第二道则是对对子,许潮龙出上联‘江流天地外’,孟离对了三句都被驳了回来。”
“到了最后,许潮龙自已补了下联‘山色有无中’,于是赢得了记堂喝彩。”
“第三道是断案,许潮龙讲了一桩疑案,让孟离在半个时辰之内找出真凶。”
“孟离查来查去,最后指了一名门公子,并且已经要出手了结对方性命。”
“许潮龙却只是淡淡摇头,说真凶是那人的仆从。”
“因为只有仆从,才能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出入案发的屋子,且不惹人怀疑。”
“孟离当场输得心服口服,提剑自刎。”
“也就在孟离死后,观悬便带着两个襁褓之中的女儿独自生活。”
“可随着许潮龙在朝中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当初那些跟孟离称兄道弟的朋友,也渐渐疏远了她们。”
“有人是怕得罪许潮龙,有人是觉得观悬带着两孩子翻不出什么浪来。”
“最后观悬实在是走投无路,于是便把两个孩子送进了梨园,改了姓氏。”
“一个叫伶云澜,一个叫伶无咎。”
“七年前,观悬前辈刺杀许潮龙未果,自已却死在了对方的仆从手中。”
“许潮龙不曾在意,可是底下却有无数献殷勤的人。”
“便有人说,若是孟家二女若敢踏出听雨台半步,便要取二人首级献给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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