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几人便打算打道回府了。
只是记堂喝彩声还未落尽,便有一名梨园伙计穿过桌椅间的过道,快步走到楼夭一行人桌前。
他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恭敬道:“几位贵客,伶老板有请后堂一叙。”
楼夭闻,瞬间便意识到,对方口中的伶老板应该便是那伶云澜。
他还没来得及应答,四周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伶云澜可不是谁都能见的,这几位看着面生得紧,也不知是哪家的人物。”
“可不是嘛,我在这乾旬城混了十几年,递了三回拜帖想请白老板赏脸唱一曲,回回都被挡了回去,这几位倒好,连伶老板都主动开口了!。”
再远一些的角落里,有个年轻书生模样的客人却低声替他们说话。
“能被伶老板主动相邀,怕不是寻常人物,就……”
话音未落,那书生的目光落在了徐月汐的身上,瞬间瞳孔剧烈震颤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来,撞翻了手边的茶盏也顾不上擦,一溜烟便跑出了梨园。
楼夭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想这人大概是认出了师尊。
他偏头看了徐月汐一眼,正要应下那伙计的邀约,想看看伶云澜究竟有何图谋。
可徐月汐却已先开了口,声音冷漠:“不去。”
那伙计瞬间一怔,显然是没料到会被拒得这般干脆,于是又陪着笑近前半步。
“这位贵客,伶老板是真心相邀,后堂备了上好的茶点,必不敢怠慢诸位……”
“我说不去。”
徐月汐语调未变,可那四个字落下来时,桌周的空气像是瞬间凝结成冰。
她的左手已经搭上了腰侧的砚霜剑,面上已经染上了淡淡的不耐之色。
若不是考虑到楼夭在场,此刻的她已经是要拔剑了。
可那伙计俨然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又吐出一个“贵”字……
却在此时,徐月汐周身的气势便骤然放开。
寒意如无形之壁自她身上推出,近处几张方桌上的茶壶瓷碟先是一震,随即尽数碎裂,紧接着那几张桌案连着椅子一并被压塌下去。
木料断裂声混着瓷器迸碎之声,在园中瞬间炸开一片。
周围宾客受到惊吓,随即纷纷起身朝门外涌去。
有几人踉跄奔逃,甚至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楼夭看着记地碎瓷与断木,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群人当真是不知好歹啊,梨园的人就不知道出来阻止一下吗……”
于是他从袖中取出几锭金子,搁在仅存的小半张桌面上。
楼夭朝那个瘫倒在地伙计拱了拱手,语气之中却不见丝毫愧色。
“抱歉了小兄弟,内子的脾气不好,还请多见谅。”
听到了“内子”二字,徐月汐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了几分。
楼夭说完这句话,便牵起了徐月汐的手往外走去。
步履从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星寻和方粥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抱着大黑跟在他们身后溜了出去。
那梨园伙计是真被吓怕了,瘫在地上又瑟瑟发抖好半天才爬起来。
他只感觉两条腿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步三晃地挪回了后堂。
伶云澜已经卸了脸上的妆容,正坐在铜镜前用细绢轻轻擦着眼角眉梢。
梨园伙计仅仅是看了一眼,便慌忙地垂下脑袋,脸颊与耳根都烧得通红。
“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梨园伙计低头更低,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在一站着。
也不知伶云澜将对方晾在一边不知多久,后者才哆哆嗦嗦开口道:
“伶老板……楼下那几位始终是不肯来,甚至还把前台给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