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楼夭带着星寻从河底洞窟出来的时侯,天上的雪已经停了下来。
他从水中一跃便已经上岸,衣衫未曾沾上半点水痕。
回头看去,星寻正从水里往岸上爬。
只见她的尾巴刚刚触碰岸边石地,便立即泛起浅蓝色的光芒。
原本鱼尾处鳞片一片片地收拢、贴合、消退,最后化成了一双赤着的长腿。
星寻站起来走了两步,又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脚,像是正在尝试着驯服野兽。
楼夭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鲛人血脉浅薄的便不能化作人腿,能化腿的说明血脉还算纯正。
不过大概率是因为鲛心珠入l的缘故。
星寻刚从水里钻出来,便瞬间愣住。
她仰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看着两岸覆雪的河岸,看着白茫茫的山脉,一双金瞳瞪得溜圆。
“这就是雪吗?南海从来没有雪!从来都没有!”
星寻在雪地里到处溜圈转悠,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蹲,却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上沾着碎雪,鼻尖冻得红红的,却笑得停不下来。
楼夭见到此情此景颇为无语,心想这雪有这么好看吗?
星寻从雪地里抬起头来,金色眼睛里映着记天的碎雪:“你叫什么名字!”
“楼夭。”
星寻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歪了歪脑袋:“楼夭……好古怪的名字。”
楼夭转身朝着碧波寨的方向走去,只淡淡丢下一句:“你话有点多了。”
他走出几步之后,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星寻在雪地里撒泼打滚了一阵,抓了一把雪捏成球,又举起来对着太阳看,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好白啊”、“好软啊”之类的话。
楼夭心想,这又白又软的东西真的是雪球吗?
等她终于玩够了抬起头来,却发现楼夭已经走出老远了。
“喂喂喂!楼夭你等等我呀!”
“雪豹闭嘴。”
“谁是雪豹啊!我没看到!”
楼夭始终脚步不停,星寻只好气鼓鼓小跑着追上去,跟在楼夭身后半步的位置。
女孩两只手背在身后,金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看我不盯死你!我盯死你!”
星寻心想道:“虽然本小姐打不过你,但是在我想象之中,你可惨死了!”
楼夭的个子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她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侧脸。
那张脸确实好看,清冷俊美,眉眼之间像是被雪洗过一样干净。
可星寻越看越气,心想这小哥哥长得虽然好看,可真是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
娘亲从小到大都说,自已可是鲛人族第一美女。
不论是身材还是外貌都是顶顶好的,怎么这人连看都不多看她一眼?
若是楼夭有着读心术,听到这番话定然是要笑掉大牙。
平坦的胸脯,瘦巴巴的胳膊。
除了那双脚丫子还算白净之外,浑身上下哪有什么第一美女的影子?
星寻又抬头看了看楼夭的背影,瘪了瘪嘴,心想算了,反正这人就是个木头。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走回码头。
雪住后的码头清静了不少,几个船工正在货栈门口扫雪,竹帚刮过青石沙沙作响。
楼夭带着星寻往早点铺走去,远远便见方舟蹲在铺外石阶上。
大黑则伏在她脚边,一人一狗都朝着路口的方向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