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辉宪是巨鲸帮的人,这个事实让楼夭既感到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一个宗师境界的高手,若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客船船长,未免太过于屈才了。
巨鲸帮盘踞东海已有百余年的时间,最早不过是一群被海禁断了生路的渔民和私盐贩子凑起来的乌合之众,靠劫掠近海商船起家。
后来势力渐渐壮大,吞并了沿海几个小帮派,又借着前朝末年天下大乱的机会,收拢了一大批逃亡的武人和亡命之徒,这才真正成了一方之患。
如今巨鲸帮的帮主姓屠,名唤屠九鲸。
据说原本是个使刀的军伍中人,因犯了军法逃到海上,凭着一身狠戾的刀法和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从底层杀上了帮主的位置。
此人已经是大宗师的境界,一手“断浪刀法”在海上从无败绩。
连朝廷水师几次围剿都拿他没办法,反倒折了好几员将领。
不过楼夭没想到的是,碧波派居然也跟巨鲸帮有勾结。
碧波派虽算不上什么顶尖大派,可在洛河一带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门户。
门中弟子数百,掌门白云子也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宗师。
若是连碧波派都跟海盗有往来,那这洛河上下游的水,恐怕比他以为的要深得多。
“这下子可没有万辛方丈在了,若是我一个人……”
“幸亏对方只是想着低调行事,要不然昨晚定然是不会那么好过的。”
方舟见楼夭撑着伞站在原地不动于衷,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楼公子,你这是在发什么呆啊?”
楼夭回过神来:“没什么啊,就是感觉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了。”
“什么事情变复杂了?”
“关于鲛心珠的事情。”
方舟缩了缩脖子,雪粒落在她的睫毛上化成细小的水珠。
她搓了搓手:“那要不……我们就走吧?”
“大不了我们现在回去收拾行李,或者在船上住一晚,明天就沿着官道北上。”
楼夭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不管那鲛人女孩了?”
方舟的表情纠结起来,最后深吸口气下定决心:“不管了不管了!”
少女的脚尖在雪地里蹭来蹭去,湿漉漉的泥污粘在她的脚底。
楼夭看得出来她心里不好受,嘴上说着不管了,可脸上写记了“放心不下”四个字。
方舟虽然想要救小鲛人,却不想因为自已的多管闲事,把他也拖进危险里。
而且自已若是遇害了,爹爹也一定会伤心吧?恐怕会找自已一辈子吧?
“放心啦,我的实力还是很不错的,打不过咱们还跑不过吗?”
方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狗沿着来时的路走回码头,踩在积雪上去发出松软的咯吱声。
上了水兴号之后,楼夭在走廊里停下步子,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方舟。
“竹影和石敢当的房间已经空了,你要不然去他们那边住?”
方舟闻,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要不要!一个人住太孤单了!而且很没安全感的好不好!”
楼夭皱了皱眉,觉得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按照那名侍卫的说法,现在谌辉宪应该还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