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夭并没有选择直接回房,而是来到了甲板上看看风景。
大船于洛河之上疾行,冰冷的河风从船头直直撞了过来,将狐裘领子吹得翻飞。
午后的日光铺在河面之上,被船头劈开的水浪碎成千万片水晶。
两岸的山石和枯树影影绰绰地倒映在水中,随着波浪晃晃散开。
方舟跟大黑始终跟在他身后,维持着十步以内的距离。
少女毕竟没有任何武功底子,在这寒天冻地的环境中,已经开始打哆嗦了,鼻尖冻得通红,两条清涕挂在鼻下,吸溜几回也没能收住。
她此刻趴在船舷栏杆上,下巴搁在横木上,凝望洛河两岸沉沉的山影:
“楼公子,刚才那人说的是真的吗?难不成真的是那鲛人族的救了我们?”
“大概是真的。”
“可是我觉得他在说谎!他是个坏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
方舟哼哼唧唧想了半天,最后脑中灵光一闪:“这人就跟甲板上那个校尉一样!”
“……确实是有点像。”
“是吧是吧!所以肯定是假的!”
楼夭轻轻摇了摇头:“故事本身肯定没有问题,但对方定然是有所隐藏。”
“我若是刚才答应了他,怕是要被这家伙吃得连渣都不剩。”
方舟吸了吸鼻涕,傻呵呵问道:“所有武者都能像洛神这么厉害吗?”
“只有极少数的人能让到。”
“有多少?”
“我反正从小到大都没见过。”
方舟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楼夭:“楼公子能让到吗?”
楼夭想了想:“大概不行。”
方舟把下巴搁在手臂上:“那楼公子以后一定能让到的。”
楼夭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想练武吗?”
方舟乐呵呵地摇了摇头:“我爹以前说过,我是没有半分练武的天赋!”
“他当年试过教我武功,我连最基础的吐纳都静不下心来,气得他把茶壶摔了。”
楼夭看着少女的侧脸,河风把她的小脸吹得泛红,可眉眼间寻不出半分丧气。
他问了一句:“你不失望?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想着练武。”
“虽说女帝如今推崇文武平等,可她自已不也将更多心思,放在武道上了吗?”
方舟歪了歪脑袋:“可是人最重要的,其实就是开心嘛。”
“你说我笨,我看你也挺笨的。”
“打个比方!”
“我从小到大也算是穷困潦倒啦,但是我不会跟那些家世显赫的人比较。”
“那样子对现在没有任何改变,只会让我自已变得更加难过。”
方舟说完之后又吸了一下鼻子,将鼻涕吸了回去,反而自已先笑了起来。
“你这想法倒是挺不错的。”
“是吧是吧!嘿嘿!我是大智若愚嘛……”
楼夭靠在栏杆上,又道:“方舟,等到你找到了你爹之后,你打算以后让什么?”
方舟摇了摇头,脑袋跟着波浪一晃一晃,眉眼之间染上困倦之意。
“粥粥……我不知道啊。”
“我还小嘛,才十四岁而已,谁知道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而且我爹好像是在神京有什么事,还让我千万别去找他来着。”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到他。”
楼夭眉梢一挑:“那你为什么还要找他?一个人出远门很危险的。”
方舟仰起脸,语气里带着种理所当然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