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夭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方舟的头顶。
“行善积德自然是对的,但我想说的是,不要将这些寄于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有句话说的好,叫‘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你这孩子本来就缺心眼,再这么一味地愚善,哪天被人卖了都不清不楚。”
楼夭的手落在她头顶,少女的头发细软得不像话,一揉就散,乱蓬蓬地支棱着。
可方舟没有选择躲开,反而仰起脸看他,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那……那今日我遇到了公子,是不是就是我行善积德的结果?”
“你觉得算吗?”
方舟用力点了点头:“算!是算的!”
楼夭便弯了弯嘴角:“那便算是吧。”
话音刚落,此时一名水手从走廊尽头快步过来,朝着楼夭躬身行了一礼:
“这位公子,我家船长请您去后舱一叙,想请您吃顿便饭。”
楼夭眉梢一挑,想来应该是因为码头上那一出被水手收入眼底,通报给了船长。
他沉吟片刻道:“能不能把这小孩儿,还有这条狗也带上?”
方舟猛地抬起头,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已去找点吃的就行!”
楼夭瞥了她一眼:“听我的。”
船员面上有点为难,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那……请随我来。”
三人一狗穿过二层甲板,绕过几间堆货的舱房,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了下来。
水手轻轻叩了两声门,里头便应了一声“进”。
水手侧身退开,抬手引路。
楼夭推门走了进去,方舟跟在身边,大黑则压着爪子走在最后。
这间舱房比楼夭那间还要宽敞许多,暗红地毯铺记地面,四壁挂着几幅山水条屏。
角落铜炉里沉水香燃着,缕缕青烟细细升起,是淡淡的檀香木气息。
靠窗的长桌上已摆好碗碟并几样冷盘,桌旁坐着一人。
那人乍一眼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精神十足。
男人身着深蓝锦缎长袍,身配黑刀,手里正捏着一只青瓷杯慢慢转着。
身后则立着两名侍卫,腰间短刀,目光沉静。
不过在楼夭看来,这两位侍卫未免有些太过多余了。
毕竟这人本身,也是一名宗师。
“宗师怎么跟大白菜一样,到处都是啊?”
楼夭心中微动,面上却仍旧不露声色,在桌边坐了下来。
方舟挨着楼夭坐下,大黑蹲在方舟脚边,尾巴安静地搭在地上。
之间那人放下酒杯,朝楼夭拱了拱手,声音中气十足道:
“在下谌辉宪,是水兴号的船长。”
“方才码头上的事情,底下的人已经跟我说了,冒昧请公子过来,还望见谅。”
楼夭回了一礼:“在下名叫楼夭。”
谌辉宪的目光在他脸上片刻,随即笑了笑道:
“若是在下没认错的话,公子便是前些日子,在琅问剑大会上夺魁的楼少侠吧?”
“没错。”
谌辉宪了然地点了点头,只是把桌上的冷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出门在外,粗茶淡饭,还望楼少侠不要嫌弃。”
方舟坐在旁边,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确实不怎么关注江湖事,可问剑大会的名头实在太响了。
在南璇城的那段时间里,就连码头边卖糖人的老头都在议论。
说琅琊王氏和铸剑山庄,联手办了一场大比,天下年轻一辈的剑客都去了。
结果最后夺魁的,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