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众人都是在武林中有着威名的前辈，因此席间话题从试剑渐渐转到了别处。

几位前辈各自端着酒杯，你一我一语地说起了旧事。

像是哪年在哪里遇见了谁，哪场比试打到了天亮……

人老了就是喜欢忆往昔，自家师祖也喜欢回忆过去的事情。

不过人长得不大，记性却实在不太好，基本上只能含含糊糊说个大概，真假不知。

这次自已下山，桐浅还嘱咐自已，千万千万不要跟天机阁的那女人打交道。

不然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楼夭后来也就知道，“那个女人”也就是现如今的天机阁阁主。

楼夭一边夹着菜一边听着他们的故事，倒也觉得有趣。

“这可是现场评书啊……”

万辛方丈此时也难得开了口，说起了年轻时在苗疆的一段经历，提到某次在五仙教的山门外等了一整夜，天亮时友人送了一壶酒出来……

楼夭自然而然联想到了，对方与圣女的故事。

“苗疆应该是很美的吧……”

楼夭上辈子倒是没机会去苗疆，也没怎么见过草原的风光。

此刻听着万辛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讲出来，倒觉得那些地方像是近在眼前了。

漫山遍野的雾气、湿漉漉的草木和篝火边被火光映红的面孔……

楼夭向往极了。

而接下来，又有人说起了大漠的豪放、雪原的天地一色、山巅的狂傲……

“不行不行，不能继续听下去了！”

他直接运用真气捂住了耳朵，要是继续这样听下去，都要选择困难症了！

梦无痕此刻坐在他右手边，安静地给他夹菜。

席间几位留意到这一幕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目光里带着一种了然。

慈航静斋的圣女突然出现在尘世中，又与他人走得这般近，多半是为了突破宗师。

万辛不由自主想起了洛闲，那可是五十年前的天下第一杀手。

当年便是被上一代静斋圣女困住了心，从此性情大变远走天涯……

至今这位杀手，仍旧是下落不明。

被慈航静斋的圣女当成红尘劫，要么潜龙出渊一鸣惊人，要么心魔丛生道基尽毁。

万辛方丈不由自主对楼夭生出怜惜。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梦无痕的那颗心早就被楼夭动摇了！

楼夭自然也察觉到了众人通情的视线，却始终没有多说什么。

唯一让他有些担心的，其实是慈航静斋的规矩。

梦无痕是天赋异禀的一品武者，是静斋的未来斋主。

如今身子已经给了他——这层关系若被发现，恐怕不只是责罚那么简单。

“要不私奔……不行不行，这个有些太对不起静斋了。”

慈航静斋对于自家梦姐姐的培养，可以说是不遗余力的那种。

为了让她突破宗师，甚至允许传给自已《龙元经》这种功法！

要是他真干出了这种畜牲之事，那跟玉小刚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梦无痕像是感受到了楼夭的不安，在桌布底下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

白衣圣女嘴唇翕动，像是用极轻的气音说了一句：“不用担心。”

楼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弯唇笑了笑。

一顿饭吃到末尾，盘盏撤了大半，换上来了茶汤。

楼夭原以为今日的饭局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结束了，多少有些意兴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