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剑秦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妒火。
没关系的,他会借着这次问剑大会,让铸剑山庄重回武林之巅。
王崇山和王崇林不知何时已经从席上站了起来,穿过人群走到剑秦身侧。
王崇山含笑拱手:“剑庄主这一手机关术,当真是叫人开了眼界。”
“老夫在琅琊住了大半辈子,还不知脚下藏着这般精巧的机关。”
剑秦转过身来,眼底那点倨傲压下去几分,换上一副热切的神色。
“王兄客气了,不过是一些雕虫小技罢了,山庄的铸剑工艺才是真的巧夺天工!”
“只是说起来,霜寒剑……能否提前让在下过过目?”
王崇山与王崇林对视一眼,王崇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歉意:
“霜寒剑封剑不出多年,如果要重新启封,还需要挑个良辰吉日。”
剑秦闻点了点头,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可胸腔里那股急躁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要知道他等这一天,足足等了五十多年。
剑秦知道江湖天下有着这样一把绝世好剑,饮过妖血、屠过龙首,在史书中有着浓墨重彩的传说,不少人都称其为天下第一剑。
其中最叫他难以释怀的,并非是那桩所谓“屠龙”市井传闻,而是王大剑师持霜寒剑,与铸剑山庄的一位铸剑师试剑,最后让对方道心破碎的故事。
而那名铸剑师,便是他的爷爷。
铸剑师手中那柄“天行剑”在当时号称可断金石、削铁如泥,且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绝世好剑。
可面对霜寒剑的锋芒,天行剑连一息都没撑住。
剑芒落下,天行从中而断,断口光滑得像被一泓清水切开,连一丝毛刺都没有。
爷爷当场跪在地上,双目失了神采,像是魂魄被人从身l里硬生生抽走了。
他把自已关在铸剑房里整整三个月。出来时形销骨立,像个被抽干了血的人,可手里却捧着一柄新铸的长剑。
他去找王大剑师再试,新剑比天行多撑了两息。
可最终,剑还是断了。
爷爷就像着了魔一样,从此山庄内务之事彻底丢给别人,吃穿用度永远不会离开铸剑房,身l也渐渐不成人形,看上去不像是名匠,比街头乞丐更要狼狈。
铸剑、试剑、断剑、铸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最后,爷爷死在了铸剑台上,永不瞑目。
那柄永远差一点的剑,成了爷爷的遗恨,也成了父亲活着的全部意义。
父亲继承了这份执念,穷尽一生去追赶,却仍旧没有达成爷爷的遗愿。
而如今,这份遗志轮到了剑秦,轮到了他的泉婴剑。
剑身材料是极北冰原深处的寒铁母矿,淬火用的是东海千年不冻的玄水。
他用了二十年打磨它,每道锻纹都是他自已一锤一锤亲自敲出来的。
他觉得这就是他能铸出的最好的剑,可每次夜深人静把泉婴剑捧在手里的时侯,他脑海里总会浮现出爷爷留下的那半截断剑的剑身……
剑秦知道,自已的剑甚至不如爷爷的剑。
可他还是想要亲眼看看霜寒剑,不是为了夺走它,仅仅是想知道泉婴剑和它之间到底还有多少差距。
然后继续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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