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辛方丈瞧见拔地而起的巨塔,心下震惊,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
“剑庄主,老衲与你相识二十余年,竟不知你还藏着这般本事。”
“这手机关术,怕是连天机阁的几位老友见了也要多瞧两眼吧?”
“你说是不是啊,王棋圣?”
万辛方丈说着,便朝着不远处的王仲阳望去。
王仲阳闻偏过头来,语气平淡:“铸剑山庄的机关术的确是有着独到之处。”
“不论是齿轮结构,还是承重结构的分担方式,都跟天机阁的路子不太一样。”
“但这种变化是妙的,不仅没有改变原本的作用,效率反而更高。”
“庄主想必花了不少心思,这一点值得我们天机阁学习。”
他是真的对于高塔,以及剑傀的工艺有些震惊,这些年铸剑山庄在江湖中逐渐式微,以至于天机阁都很少关心他们的近况,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手机关术。
“也不知道阁主会不会感兴趣……大概不会吧?”
思绪至此,王仲阳不禁叹了口气。
自家阁主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过于聪明了,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蠢才。
以至于最后,阁主产生了厌世的想法,甚至有些时侯,想着要不要毁灭世界……
虽然说她不过是大宗师的境界,但本身智谋近妖,玩弄人心在股掌之间。
如今大秦王朝的建立,跟她也脱不了关系。
天机阁人百般劝阻,阁主只觉得聒噪,甚至愈发坚定自已的信念。
阁主如是说道:“愚人的思想……”
好在阁主是善良的,只不过一直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她把自已封在万载寒冰之中,陷入沉睡之中。
若是后来人遇到了什么绝世天才,就把她再次叫醒。
剑秦颔首应道:“王棋圣谬赞了,不过是些粗浅手艺,难登大雅之堂。”
只是这位庄主虽说嘴上说得客气,可眼里的得意却是怎么兜都兜不住。
甚至已经是有些傲慢了。
剑秦背着手站在高台边缘,目光从塔身上缓缓滑过。
大觉岩的武僧列阵如林,青牛观的道士羽衣飘飘,青辰派的弟子谈笑风生。
各派旗帜招展,盛况空前。
可再往角落里看去,铸剑山庄那七八个人缩在阴影里,像被遗忘在角落的铁渣。
剑秦的心中不由自主泛起一阵苦涩,像吞了一口生锈的铁水。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恍惚之间,父亲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
小时侯,父亲总爱摸着他的头,娓娓道来曾经山庄的辉煌。
那时侯山庄弟子走在街上,路人皆要侧身避让。
那些小门小派的子弟,连在铸剑山庄的人面前拔剑的胆子都没有。
可如今……
那些所谓的风光都已化作尘埃,铸剑山庄也在时代的浪潮中被淹没。
不论是天下会还是青辰派,他们都是不过百年的宗门教派,不过是跟龙武司走得近,有着朝廷在身后背书,就走到了铸剑山庄的前面……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沦落到如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