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从帽檐底下透出来:“既已如此,不必再见。”
楼夭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真是心狠的男人啊。”
箴偏过脸来:“真是犹犹豫豫的男人。”
楼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他没有反驳,反而坦率地点了点头。
“我确实是这样的人,太聪明的人都有这种通病,瞻前顾后。”
两人站在巷口沉默了一会儿,楼夭抬了抬下巴。
“走,吃碗面去,我请客。”
路边的小面馆门脸不大,几张条凳靠墙摆着,灶台上的大锅正冒着热气。
两人在角落坐下,各要了一碗阳春面。
汤头清澈,面上飘着几粒葱花和一小撮猪油渣。
楼夭低头吃了一口,咸鲜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腹又记足。
他搁下筷子,眯起眼睛笑道:“照这么说的话,你这张脸原本不长这样?”
箴正低头吃面,筷子没有停,只轻轻“嗯”了一声。
“原来长得帅吗?”
箴的筷子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来:“你就问这些东西?”
楼夭笑了笑:“我们是朋友啊,关心一下而已嘛。”
“一般长相。”
“肯定是谦虚吧?”
箴沉低下头继续吃面,没有再说话。
面馆里只有灶火和碗筷碰撞的细响,偶尔有风吹来,搅动碗面升腾的白汽。
过了一会儿楼夭又开口,声音低了些:“九龙蚕不是必死无疑,敕赢明显有办法。”
箴没有抬头,声音平平的:“你不用再想这些了,这是我的宿命。”
“你知道你要杀的那人是谁了吗?”
“等问剑大会,他一定会露出破绽。”
楼夭点了点头,又问:“白家姐弟又是怎么回事?”
箴道:“幽冥阁的人出现了,昨晚在王府外围试图对他们动手,被我给拦下。”
“白思淼受了些轻伤,白帆州被毒针擦了一下,不算致命,但需要静养几天。”
楼夭皱了皱眉:“问剑大会都快开始了,他们还敢动手?”
“要知道这次可是来了不少名门正派的子弟,各家长辈也跟着来了。”
箴道:“因为《南箫秘典》太珍贵了。”
“百年前曾有人凭此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只是止步于天劫之下,化作飞灰。”
楼夭轻轻“哦”了一声。
“你不好奇吗?上次你问敕赢要的也是功法,这《南箫秘典》通样是绝世功法。”
楼夭摇了摇头:“比起功法,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护送白家姐弟来琅琊城。”
箴手指搭在碗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因为这是我答应过敕赢的事。”
“它被困在水底之前,曾与一位白家人有过深厚的友谊。”
“那位临终前曾托它照看自已的后代,敕赢却因种种误会,被彻底困在湖底。”
“等到我找到白家的时侯,他们已经面临幽冥阁的威胁了。”
“护送他们来到琅琊城算得了什么?多少条人命葬送在岭山?这又是间接造成了多大的罪孽?”
“这是我和我爷爷,亏欠敕赢和那位白家人的,且永远也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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