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字句落在耳朵里的时侯,楼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骨子里被唤醒了。
功法本身并不繁复,可每一层都像是在剥开一层壳,露出底下更深的东西。
楼夭跟着念诵的节奏默默运转内息,最初修行得还算顺畅,可越往后越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着他的识海,像是在其中不断搬山填海。
他只感觉额头发烫,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可那些字句还在不断地涌进来,像海水一浪叠一浪,绵密得叫人喘不过气。
楼夭扶住旁边的石壁才没有倒下去,脑袋嗡嗡作响。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这门功法……”
“这回没问题了吧?”
楼夭站在原地,闭着眼将刚才听到的内容重新过了一遍。
“多谢。”
如果说楼夭的《无相经》,是结合无数功法秘典,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那么这门《山海录》,便是一锅大杂烩,有用没用全塞进去。
是好功法吗?肯定是的啊!
因为这门功法立意实在是太高远了,森罗万象无所不有。
妥妥的极品功法!
是楼夭见过的最强功法!
就像是一堆屎山代码跑出来了个程序,结果比那些所谓大佬敲出来的还要更好!
楼夭无语,心想这门功法的创作者,究竟是天才还是蠢货……
“不过这样一对比,我的《无相经》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箴在旁边站了很久,此刻终于开口:“你该走了,我还有些事要跟它说。”
楼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敕赢,没有多问。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水道重新潜入水中,游出洞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幽蓝的光从溶洞深处透出来,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
溶洞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水珠滴落的回响。
敕赢偏过头看向箴,金瞳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小子,刚才那个叫楼夭的少年,不论是天赋还是悟性都远在你之上。”
“你若是愿意……”
“闭嘴。”箴的声音冷得像刀。
敕赢低低地笑了一声:“都到了如今的地步,你还在这装什么好人?”
“杀了手足亲朋,杀了至交好友,你觉得你是什么好人吗?”
“王修?”
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去握剑,最终却还是松开了。
“我还欠他一柄剑。而且……”
“他是我的朋友。”
溶洞里安静了很久,敕赢没再说话。
它只是把下巴搁在水面上,金瞳半阖,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箴又道:“你脱困了之后,准备去哪?”
“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吗?”
箴沉默片刻,转过身去朝水道走去。
……
溶洞深处,敕赢独自盘在水潭中央,金瞳低垂。
“朋友啊……”
恍惚之间,敕赢耳畔掠过一缕箫声。
极远,极轻,像是从九重暮霭之外飘来,被风揉碎又拼凑,拼凑又吹散。
在那段断断续续的箫声里,它看见了一道红衣。
那人立在万仞山巅,衣摆被山风掀得猎猎作响。
是在等谁归来,还是在等岁月把自已也等成一尊石像?
它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那道红色的身影,比它守了百年的溶洞还要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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