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已说话:“有一点吧。”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已说话:“有一点吧。”
王小石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那片破瓦:“你还记得不……两年前你走之前,咱们在破庙院子里那棵槐树底下埋了个罐子,你说那叫啥来着……”
“时间胶囊。”
“对,就是那个。”
王小石挠了挠头,脑子还有些醉醉乎乎的:“当时你不是说,我们一起在纸条上写下对于未来的祝愿,等你十年之后回到泗阳城,我们再一起挖出来看看吗?”
“虽然说现在才过两年,不过你如果想去看的话,我可以陪你去的。”
楼夭沉默片刻之后,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王小石也跟着爬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破庙,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
楼夭蹲下来,用手扒了扒松动的土面,没几下便摸到了陶罐的边沿。
陶罐的罐身并不算大,盖子那块用油布裹了好几层,里面还塞着一团干草。
揭开盖子之后,楼夭把罐子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
几块石头、一张草纸、几片干枯的槐树叶,还有四张对折过的纸片。
第一张纸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笔画粗得像虫子爬,是王小石的字迹:
“希望十年后的我吃饭能顿顿有肉,娶一个温柔媳妇,生两个大胖小子……”
第二张纸是孙狗儿的,字倒是工整些,可写着写着便乱套了:
“希望十年后的我有钱买房,希望赵三郎别再偷吃我的馍,希望小楼能回来看我们,希望我让的梦都能成真,希望冬天的时侯不要下雪了,希望……”
漫无目的地许愿,想到哪里写到哪里。
楼夭哑然失笑,心想还真是孙狗儿的风格。
第三张是赵三郎的,很短,就一行字。
“希望大家都活着,都好好的。”
纸条底下画了四个火柴人,一个高,三个矮,围绕在一起手牵着手。
楼夭眼神温柔。
再然后,楼夭把自已的那张展开来。
“十年后的楼夭,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有没有把该看的地方都看过了?有没有交到很多朋友?有没有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江湖到底是怎么样的?是金庸的?还是古龙的?或者黄易的?”
“总不会是缺月梧桐或者冰临神下吧!”
“切记!情缘乃大忌!没有实力别想!”
“不过如果真的遇上了真爱,记得一定要留在自已身边,不然一定会后悔。”
“但游历天下才是最重要的,不论亲情爱情友情,都只是你人生的一部分。”
楼夭翻过纸面,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如果看到这封信的时侯,你其实这些年并不开心,那也没关系啦,你还是很厉害。”
“不要想着归隐田园啦,十年后你也才二十四,正是走江湖的年纪!”
一阵夜风吹过,卷着老槐残存的清苦香气。
月色随之漫下,软得如通浸过温酒的素绸,悄无声息地裹住楼夭单薄的肩膀。
楼夭低低一笑。
心底那点关于江湖漂泊、去留难定的迷惘,便在这温柔的束缚里,随风散入檐角细碎的虫鸣,再寻不着半分踪迹。
……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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