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月汐的滔天恨意无法消解,与幽冥阁只有你死我活的下场。
自从去年那场雪夜授剑之后,每次双修之后,楼夭都能感觉她的内息更加浮躁。
徐月汐人生的前七年无忧无虑,后十六年为了复仇不断练剑。
在平阳山与楼夭相遇,享受了一年的幽静岁月……
可是在这之后,徐月汐依旧选择复仇。
即使是楼夭,也没有办法将寒煞仙子留在修林峰上了。
这便是执念,甚至是成为了徐月汐武道真意的执念。
楼夭不知道自已能让些什么,每天待在山上枯坐练剑,只盼着快些踏入宗师境界,这样便可以为徐月汐的复仇之路尽上一份绵薄之力。
可是楼夭让不到,即使博览群书,即便两世为人……
林清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你这也太关心则乱了,天天一个人杵在这儿,话也不爱说,饭也不好好吃,整个人紧绷绷的。”
“怪不得师祖不让你把星潮和桃花从天元峰上带回来,怕是你连它们都顾不上。”
楼夭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林清音忽然转过身来,直直看着他,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楼夭,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之前的沈砚舟有什么区别?跟我以前有什么区别?”
“师姐不会希望看到你变成这样的。”
楼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林清音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声音软了几分:“你自已想想吧。”
少……女人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石阶渐渐远了,消失在竹林深处。
楼夭起身离开石阶,枯坐在竹椅上,望着空荡荡的院子。
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影子从脚下慢慢拉长又渐渐模糊。
楼夭盯着窗台上,徐月汐平日里放桃花睡垫的那个角落,渐渐想起了曾经的点滴。
师尊给了他一个又一个日夜,少年被包在暖融融的照顾里,被按进那些温热的药浴里,被她用那双冰凉的掌心反复揉过脊骨,一点点从少年揉成了如今的模样。
楼夭靠着她活了两年,差一点忘了自已最初想要的是什么。
楼夭闭上眼睛,听见风声穿过竹林,轻笑一声。
……
待到再睁开眼时,暮色已经浓了,可楼夭的心里却比午后亮堂了许多。
少年回到屋里,铺开纸,磨了墨,提笔慢慢写下一封信。
“师尊亲启:
弟子下山去了。
不是什么赌气,也不是想逃开您。
只是这两年过得太好,好到我差点忘了自已最开始想要什么。
那时侯我说想走遍天下,看一看山川风月,尝一尝各地吃食,遇见不平的事就顺手管一管。
这些话我在云海边跟您说过,您还记得的。
您走之后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
以前我总是怕您回来找不到我,可后来才明白,是我太把自已拴在您身边了。
您有您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
不是离开,只是暂时走远一些。
等我把想看的风景看过了,把想走的路走过了,我就回来。
到时侯您若还在复仇,我便陪您一起;您若已经放下了,我便陪您坐着喝茶也行。
星潮和桃花我先放在师祖那儿,您若是想它们了,去看看便是。
您给的那枚剑形玉佩我带在身上。不会弄丢的。
徒儿楼夭
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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