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刚亮,各宗门的人便开始收拾行囊。
楼夭帮着剑星宗的弟子拆了帐篷捆好行装,动作利落。
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可只有楼夭自已心里清楚,他现在的精神还处于恍惚状态。
昨晚楼夭靠着山石想了整整一夜,却始终没有想出什么正经法子。
这事搁在前世倒也简单,男未婚女未嫁,一次露水情缘罢了。
可如今身处的这片江湖,终究有着它的规矩。
男尊女卑的世道里,有钱有势的男人妻妾成群也算不上稀罕事,但凡是读过几本书的文人墨客,谁的后宅里没几房妾室?
可那只适用于寻常富贵人家,放在楼夭身上却全然行不通——他要的是师尊。
那人是半步陆地神仙,是砚霜剑主,是天下第一。
徐月汐要的东西从来不多,可一旦要了,便容不得旁人分走半分。
楼夭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条路走不到两全。
可要把事情瞒下来,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祭坛之上凤求凰那一吻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三派弟子数十双眼睛全都看着,虽说后面拖进林子里的事无人知晓,光那一幕便够人编排出一整本话本子了。
消息这种东西,向来传得比风快。
何况是寒煞仙子的弟子跟极乐宗妖女有染,这种茶余饭后顶顶要紧的谈资。
到时侯……师尊是会杀了自已,还是跟自已断绝关系呢?
跪下求对方能原谅自已吗?
楼夭走在队伍中段,青衫被晨风吹得鼓起来,月翎剑在腰间随步伐轻轻晃荡。
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回去之后该怎么跟徐月汐开口。
中午歇脚时,众人在官道旁的一处茶棚停下,各自买了干粮和水。
楼夭正端着碗凉茶坐在条凳上慢慢喝着,沈砚舟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
“楼师弟,借一步说话。”
楼夭抬眼看了看他,沈砚舟的神色倒是跟以往大不相通。
既没有那股子阴沉的敌意,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平静得像是换了个人。
楼夭挑了挑眉,放下茶碗起身跟着他走到了茶棚后面一棵老槐树下。
他倒是并不担心出什么意外,要是想对自已下手,之前在祭坛与凤求凰合击不是更好的时机吗?
哪怕事后沈砚舟被清算,来一句“被凤求凰控制了”,别人也说不了什么,就算是师尊想要对他下手,恐怕也会被宗门的其他人保下。
沈砚舟沉默片刻,开口时声音不大:“那天擂台上的事,对不起。”
楼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
他能听出来沈砚舟这句话里,其实并没有多少歉意,更多像是一个已经想通了的人,在让一件该让的事而已。
无论如何,道歉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还有别的吗?”楼夭问。
沈砚舟看着他,语气依旧是那副平直的调子:“今早我跟文昭书院、玄岳寺和紫霄宫的人都说好了,关于你和凤求凰的事,出了这座山不会再有人提起。”
楼夭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你能管得住他们?”
“我给了他们一人一颗玉器若水丸。”
楼夭听到这“玉器若水丸”五个字,眉头不由自主地挑了一下。
他在藏书阁待了看了那么多书,自然知道玉器若水丸是什么东西。
此丹药最早是源于前朝一位名叫长垣的丹道宗师,因为其一位挚友因遭逢横祸身患重伤,于是他凝结毕生心血,创造出了这玉器若水丸的丹方。
丹药以昆仑玉髓为主药,辅以九种珍稀灵草炼制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