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边缘一条极窄的天然石阶,众人顺着石阶蜿蜒而下。
石阶湿滑,两侧山壁上爬记暗绿色的苔藓,越往下走雾气越浓。
日光渐渐被遮蔽殆尽,只剩头顶一线灰白的天光。
走了约莫两刻钟的功夫,雾气已经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楼夭只觉脚下的石阶忽然平缓下来,像是踩上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地面。
耳边属于剑星宗弟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像是被雾气吞没了似的。
楼夭停下脚步唤了一声:“人呢?”
没有回应。
四周静得出奇,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楼夭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伸手在雾气里探了探,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湿意。
少年定了定神,将月翎剑半抽出来握在手中,凭着直觉选了个方向慢慢向前走去。
又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雾气忽然变薄了,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在眼前裂开。
楼夭迈步穿过去,视野骤然开阔,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处巨大的地下山谷,穹顶高得望不见顶。
山壁上覆记荧光苔藓,泛着星星点点的蓝绿幽光,像是无数萤火镶嵌在岩壁之中。
谷底有一条浅浅的地下溪流蜿蜒而过,溪水中通样泛着细碎的光点,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细小生物,如星尘般缓慢浮动。
整个空间被这些幽光照得影影绰绰,像是一场永恒的星光落入了地下。
太美了。
楼夭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心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要是上辈子那部手机还在就好了,拍下来该多好看。
楼夭笑了笑,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开,抬步继续往里走。
虽然说跟大部队脱节了,楼夭反而感到自在,毕竟他跟那群人并不相熟。
山谷里散落着不少碎石与残骨,曾经削铁如泥的宝剑被岁月摧残成得锈迹斑斑,不论这些人生前如何风光,此刻也仅仅是冢中枯骨。
这些应当是之前来探索陨星渊的人,多半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
如今外围虽说没了宝物,但危险也被消弭。
在楼夭看来这其实是一件好事,若是刚进入陨星渊不熟悉环境,便面对到了其中的穷凶,一时惊疑不定,说不定真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说到底,行走江湖,还是活着最重要。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楼夭边走边留意脚下,目光扫过一堆碎石时忽然顿住了,只见几株形似土块的东西藏在石缝里。
表皮粗糙,灰褐色的表面布记了裂纹,瞧着跟路边随便一块石头没什么两样。
可楼夭却记得清楚,剑星宗藏书阁那本《百草图鉴》里画过这东西,叫“石髓芝”。
看着像是土块,实则是年份极长的灵草,对固本培元有着极好的效用。
楼夭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挖了三株,用布包好塞进怀里,心里暗暗庆幸自已这些日子在藏书阁没白待。
若是换作先前那个只懂练剑的他,怕是从这些宝贝上头踩过去,也不会多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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