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了前往陨星渊的前一夜。
竹叶沙沙响着,山风带着夜露的凉意,轻轻拂过少年的面颊。
楼夭坐在窗台后的木椅上,观着山中月色。
上午时分,段平长老亲自登上修林峰,说是来替他送上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可那副欲又止的神色里,分明还揣着别的心思。
楼夭请他入座,段平犹豫了好半天,才将沈砚舟的事缓缓道来。
是关于沈砚舟的。
沈砚舟出身贫寒,父亲是个烂赌鬼,输光了家产便酗酒打妻。
有一夜醉酒失手,意外将妻子打死,被送入大牢之后,只剩下一双儿女相依为命。
那年沈砚舟才九岁,带着六岁的妹妹一路讨饭走到剑星宗山下,跪在青石阶上不肯起来,说要拜师学艺养活妹妹。
彼时段平下山采买遇见了他,见他骨相不错,又实在可怜,便破例收进了门下。
这些年沈砚舟在山上发奋练剑,时刻不敢懈怠半分,从外门弟子到如今的亲传弟子,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给妹妹挣一份安稳日子。
只可惜沈砚舟的妹妹从小身l不好,上山三年后便夭折了。
自那日之后,少年的性子便更加沉默寡。
再到后来,徐月汐出现在了山上。
彼时的小女孩可怜非凡,沈砚舟看着她就像是见到了自已的妹妹。
于是他自诩兄长,在山上对于徐月汐处处照拂,也渐渐生出别样的心思。
可徐月汐却厌恶对方的靠近,认为这种通情比他人的歧视更令人烦躁。
这些年过去之后,沈砚舟的情感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变得更加偏执,以至于在那日彻底癫狂爆发,在楼夭的身后刺出了那一剑。
段平说到最后轻叹了口气,只道那孩子性子是偏执了些,可说到底也是个苦命人,除了左手剑彻底废了,还受到了宗门各种惩戒,还请楼夭多担待几分。
惩戒的内容楼夭也有所听闻,据说是遭受了噬心蛊与白厄虫的剜心之痛。
这项惩处不可谓不重,便是徐月汐也说不出任何毛病。
楼夭不语,只是轻轻点头。
段平临走时,又将一包上好的疗伤丹药塞给楼夭。
说是自掏腰包备的,叫他在秘境里若受了伤记得用。
楼夭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看着段平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少年的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位长老为了自家这个弟子,怕是操碎了心。
虽然秘境历练的八名弟子已经定下,但是谁知道路上,会不会出现减员的问题?
谁又知道到了那里,会不会莫名多出名额?
于是在这趟的队伍里,剑星宗又塞了几个弟子进去,其中就有沈砚舟。
虽说现如今他的左手剑已经彻底废了,但本身境界依旧摆在那儿。
一开始楼夭其实还担心,会不会出现什么内斗的问题。
毕竟这些替补弟子,肯定也想参与秘境试炼。
只需要参与的其中八人出了问题,自已就有机会顶上。
但是又仔细想了想,剑星宗上下气氛其实是极为融洽。
而且有着几位长老保驾护航,应当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楼夭收回思绪,望着月光出了神。
明日启程之后,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陨星渊内不知道藏着什么凶险,也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样的人。
他正想着,身后竹门忽然被人敲了两下。
“笃笃。”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