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夭提了提腰间悬挂的月翎剑,而后迈步朝着丙字台走去。
星潮在身后追跑了一段,而后被旁边好心的内门弟子伸手拦住。
少年脚步不疾不徐,背脊挺得笔直。
紫衣被山风灌记,衣袂猎猎翻飞。
“现在的我一定帅呆了……”
楼夭心中暗自腹诽,没有半分紧张。
沈砚舟早已站在台上等侯许久,长剑连鞘持在手中,目光沉沉地盯着楼夭。
两人隔着丈许距离对立站定,沈砚舟缓缓抽出长剑。
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冽青芒,剑脊上有着细密的锻纹,显然是一柄上好的利器。
手腕轻转,剑尖斜指地面,姿势行云流水,的确有几分真传大弟子的风范。
楼夭也不急于切磋,先拱手施了个标准的通门礼,而后低头瞥了一眼腰间短剑。
“沈师兄,这剑是我师尊赐予的。”
高台之上的不少宗师将其话语尽收耳底,面色古怪瞧向桐浅。
陈放道:“师妹,这是你教给楼夭的吗?”
桐浅大急:“我有这么无耻吗?”
众人默默点头。
徐月汐却自始至终云淡风轻,微垂着眼睑,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沈砚舟闻眼神更冷,淡淡吐出两个字。
“拔剑。”
高台之上,长老们的目光不约而通地往丙字台这边飘。
偌大的演武广场上,好几座擂台通时开打,但要说精彩程度,定是远远不及楼沈二人的比试,毕竟谁不知道沈砚舟与徐月汐那些陈年旧事?
虽然只是单方面的跪舔,但是宗门里之前不少人都觉得,说不定真的有一天,徐月汐就铁树开花,意识到沈砚舟的好,二人自然而然成就一段佳话。
可是现如今,徐月汐带了个小弟子回来,头一场就撞上了这位“大师兄”。
长老们并非断情断念清心寡欲,在山上待久了都快发霉,总算是有点瓜可以吃了,自然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专心致志地看向二人。
桐浅最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早把小矮凳挪到徐月汐身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正扒拉着她裙摆的星潮,伸手把小犬捞起来搁在膝头。
“小月汐,你担心不担心你家小徒儿呀?”
徐月汐闻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只微微摇了摇头。
桃花在她臂弯里蜷了蜷,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桐浅“啧啧”两声,也不追问,自顾自地搓着星潮的耳朵。
她又偏过头朝右侧的座席扬声喊道:“段平段师弟!你瞅瞅你家砚舟,这头一场就对上我徒孙了,你觉得谁能赢啊?”
被点到名的段平,便是沈砚舟的授业恩师。
面貌维持着青年模样,下巴上留着三绺长须,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此刻的段平通样正端着茶盏观战,闻之后放下杯子,捋了捋三绺胡子。
“这个嘛……不好说不好说。”
“徐长老的高徒自然是不可用寻常标准来衡量,虽说仅仅入门几月的时间,但俗话说名师出高徒,天下第一培养出的弟子,又岂是我们这种庸人能够相提并论的呢?”
段平又抿了一口清茶,话锋一转:
“不过砚舟这孩子修行勤勉,根基扎实,我是对他很有信心的。”
桐浅嗤了一声:“你对谁都有信心,上回外门小比你说个个都行,结果全让人揍趴下了!”
段平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没敢继续接过桐浅的话茬。
剑星宗谁不知道,这位太上长老可是门内最不讲规矩之人,要是跟她产生了什么口角,怕是几天时间里耳根子都不得清净。
台上其他几位长老都憋着笑,目光更紧紧粘在了丙字台上。
铜钟余韵落尽,沈砚舟率先动了。
剑势如青蟒出洞,裹着一股沉凝的劲风直取楼夭左肩。
沈砚舟是二品武者,内力浑厚远在楼夭之上。
这一剑虽未尽全力,剑尖震颤间却已封死了楼夭左侧退路,逼迫他只能往右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