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月汐瞥他一眼:“那你也想成为郭靖那样的人吗?”
“我觉得我应该不想,我不是什么侠之大者。”
江湖人大多都痛恨朝廷的存在,认为一身技艺却受制于人实在不快,却不知天下百姓也苦武人久矣,面对这类人必须得恭恭敬敬,但凡惹着对方难免脑袋不保。
楼夭并不觉得自己能成为什么“侠之大者”,只想要逍遥江湖,笑傲江湖。
待到射雕讲完之后,楼夭顺理成章说起了《神雕侠侣》。
“杨康的儿子?”
“是的是的,姓杨名过字改之。”
“师徒恋?”
“怎么了?”
徐月汐瞥了楼夭一眼,令后者莫名心里发虚。
楼夭还刻意改了情节,没提龙骑士那段,只说小龙女自幼居于古墓身中一种奇异寒毒。
情动愈烈,离爱人愈近,寒毒便发作得愈是剜心刺骨,经脉如被冰锥穿刺。
小龙女只当是自己与杨过师徒相恋有违伦常,才遭了上天惩戒,故而一次次避走。
故事越往下说,徐月汐的神色便越淡。
起初还会偶尔点评一两句招式格局,到后来便只是沉默听着,目光落在远方山峦上。
也不知是在听故事,还是在想别的东西。
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楼夭身上时,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像寒潭深处翻涌的暗流,瞧得楼夭心里直发毛。
楼夭暗自庆幸自己改了剧情,要是讲了原版,指不定这位师尊会是什么脸色。
怕是那柄砚霜剑,真的会取走自己的性命吧……
待到楼夭讲到小龙女留书出走、杨过苦寻十六年,徐月汐忽然打断他,道:
“既然知道靠近彼此便是世间第一煎熬,为何不早早断了念想,换来心中清净?”
楼夭愣了愣,随即摇头。
“情之一字哪是说断就能断的,对他们而比起生生错开,倒宁可疼着也守在一处。”
徐月汐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第二日赶路时,山风卷着碎石迎面刮来,寒煞仙子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靠了半步。
宽大衣袖随风扬起,替他挡了大半风沙。
楼夭抿唇淡淡一笑,寒煞仙子却是抽出柳枝在他屁股上来一鞭子。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讲,日出时一前一后赶路,日落时师徒二人相拥取暖。
包袱里的冰丝白袜换了一双又一双,楼夭的修为,也在《心猿经》的运转与徐月汐的点拨下稳步精进。
这日午后,二人翻过一道山口,前方骤然出现一座巍峨大山。
山势巍峨直插云表,峰峦叠嶂宛若万剑齐指苍穹,半山腰以上便隐在云雾之中,瞧不清真容。
山风卷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隐隐竟带着几分凌厉的剑气。
徐月汐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山巅,素来平淡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我们到了。”
楼夭喘着气放下肩头行囊,仰头望去。
江湖魁首,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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