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套名为《摘星三尺》,剑势凝练,三尺之内锋芒毕露,讲求一击制敌。
两套剑法楼夭皆是看过一遍便记全招式,三两日便已运转自如,把徐月汐看得眸光微动,面上却依旧淡淡。
只是楼夭自小体质偏弱,丹田气海容量有限,精妙剑招使得出来,内里劲力却跟不上,每每剑到半途便后劲不足,发挥不出十成威力,倒也应了“根基不足”的评断。
傍晚时分,二人终于行至平阳城脚下,青石板路蜿蜒入城,街市上人声鼎沸,车马络绎。
比起山里的清寂,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徐月汐天生不喜烦嚣,于是选了城角处一家清净客栈落脚。
楼夭刚要开口说“两间上房”,她已先一步对掌柜出声:“一间上房,再送两桶热水上去。”
楼夭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噎住,转头看她,对方却只递来一个“有意见?”的冷淡眼神。
他识趣地闭了嘴——反正山洞里都挤过了,一间房似乎也没什么可矫情的。
进了房间,不多时小二便扛着浴桶、提着热水上来,堆满一屋白雾水汽后躬身退下。
徐月汐解了外间素白披风,随手搁在椅上,睨了楼夭一眼:“我先沐浴,你把这几日换下来的衣裳拿去浣洗了。”
楼夭拎起包袱里两件半干的衣袍和几只御邪冰丝白袜,暗自腹诽:这天下第一的架子倒是越来越足了。
可腹诽归腹诽,楼夭还是老老实实地端着木盆去了后院井边,搓洗干净晾好,折腾了小半天才回房。
推开门时,浴桶边已围了屏风,素白裙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屏风外,满室皆萦着她身上独有的雪梅冷香。
徐月汐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水还热着呢,你进去洗吧。”
楼夭脚步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用她洗过的水?
以徐月汐半步陆地神仙的修为,周身罡气护体,凡尘俗垢根本沾不了身,沐浴对她而是根本没有意义的事。
这人摆明了就是故意捉弄他,想要看他窘迫的模样。
“这……师尊……”
“废什么话,要么给我进去洗,要么今晚去柴房睡。”
女人语气发冷。
楼夭立刻认输:“洗,我洗。”
话音刚落,屏风后便传来水声渐歇的轻响,跟着是素白布料摩擦的细碎声。
屏风被素手轻轻拨开,徐月汐缓步走了出来。
女人墨色长发未束,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后,中衣是最寻常的棉料子,松垮垮拢着她清瘦的肩背,平日里慑人的寒气散了大半,反倒添了几分慵懒的软。
一双雪足就这般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肌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脚趾圆润小巧,趾甲泛着淡淡的粉,随着她迈步的动作,水珠顺着那弓起的足缘簌簌滚落。
徐月汐瞥见少年薄红的耳根,唇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楼夭别过脸去绕到屏风后,浴桶里的水果然还冒着袅袅热气。
桶沿边还搭着一块干净棉巾,想来是她用过的。
楼夭脱去衣服踏入水中,一路跋涉的疲惫顿时消散大半。
水中浮着的寒香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楼夭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山洞里那些夜晚。
寒煞仙子微凉的怀抱,落在他颈侧的呼吸,还有冰丝软袜蹭过皮肤的触感。
猿经本为锁心拴意,奈何此刻楼夭的心猿挣脱缰索,肆意狂奔……
楼夭睁开眼望着头顶氤氲的水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锁心诀,分明是乱心诀。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