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大雨,也不知何时会停下。
黑云遮天蔽日,分不清昏晓。
楼夭从睡梦之中悠悠醒转,听了一会儿雨滴敲打顽石的声响,知晓挣不开身前女人的怀抱,于是垂下眼睑回忆起《心猿经》开始修行。
这门功法的确是世间难寻到奇异法门,楼夭倒也不会因为徐月汐传授的不是自己修行的内功,而感到愤懑不平,心想大概是因为传女不传男的缘故。
这个世界的武力体系差不多应该是类似于大唐双龙,有着什么陆地神仙、道心种魔、长生天人,但是破坏力还没有到随手毁城灭国的地步。
武侠世界的修炼体系向来五花八门,不像修仙那套整齐划一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各家各派都有自己的叫法,境界划分更是乱七八糟——有人按招式分,有人按内力深浅分,有人干脆按年龄辈分论高低。
但大致逃不出几个层级:
不入流,九品武者到一品武者。
再往上便是“宗师”,内力浑厚如渊,招式炉火纯青,已能开宗立派,在江湖上有一号名头。
宗师之上则是“大宗师”,气机与天地共鸣,举手投足间暗合天道,寻常宗师在其面前如婴孩般无力。
至于传说中的陆地神仙,那已是人间极致。
这个境界在凡间便是真正的逍遥仙,不老不死一念花开,但他们的破坏力远未达到毁城灭国的地步——更像是大唐双龙传里的石之轩、宋缺之流,虽说一人可敌千军,却终究敌不过万箭齐发。
当然……这仅仅是理论而,毕竟谁都没有见过真正的陆地神仙。
楼夭对此倒是很满意,如果这世界的武力值膨胀到随手灭城,那么似乎也就失去了博弈的魅力。
寒煞仙子不是陆地神仙,但她的战力却堪比“半步陆地神仙”。
在楼夭看来其实就是一群大宗师面皮薄,被一个小姑娘镇压一世觉得颜面无存,这才将她“请”到了另一席。
“醒了?”
许是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女人此刻的嗓音略略沙哑,清冷如冰,尾音却丝丝入骨地勾人。
楼夭轻轻“嗯”了一声,又道:“外面雨下得好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继续在洞里待着,骨头都要发霉了。”
“你饿了吗?”
楼夭愣了愣:“有些。”
“我出去,你好好修炼。”
楼夭点头如捣蒜,模样乖巧无比:“好。”
徐月汐松开环抱着楼夭的双臂,起身略整云鬓,素裙微荡,随手将砚霜剑招入手中,朝着山洞外走去。
楼夭看着女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的确是嘴硬心软的人,想杀了他却始终不忍心,最后选择让楼夭拜师,如此这番哪怕是寒煞仙子便再没有下手的理由。
但是楼夭依旧不会放下成为“天下第一”的目标。
楼夭调整姿势盘膝而坐,默默开始新一轮的修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似乎又更加昏沉许多,徐月汐终于是从外面回来了。
白裙纤尘不染,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惟独在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的时候,才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人气。
她将手中的两只昏过去的五色锦鸡扔到了楼夭的脚边,语气依旧是那般清冷:“我饿了。”
“我来做饭吧。”
寒煞仙子看着楼夭拿着匕首去头拔毛,那双稚嫩的双手染上了血污,一对黛眉微微簇起。
“等会儿记得把手洗干净。”
“为什么?”
“会把我裙子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