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随秋意要还赌债,舍不得银钱去医馆看病?
陈砚见第一日买的药不见好,便故意染上同样的病来买药?可他完全可以为她请大夫,又何须如此?
月泠拧起眉。
这样的私事她根本无从知晓,如今陈砚一死,除非随秋意自己开口,否则这隐情又能往哪里去查?
但随秋意多半不会开口,毕竟她还有孩子,还有弟弟,说出来她可是会被徒两年。
正想着,听苏庭雪淡声:
“听闻陈砚一向清廉,大皇子拉拢他多次,俱是无果,这样的人忽然站到大皇子麾下,也很奇怪。”
月泠心不在焉的,只觉随秋意很可怜。
她声音低低:“如今陈砚已经死了,随秋意和他之间的私情,还要继续追查吗?”
苏庭雪环着她腰身,语声沉静:“自然,一事归一事,她的丈夫还在狱中不依不饶。”
提起这个丈夫,苏庭雪微微垂睫。
“月泠,你倒是提醒了我,昨夜林枕风一直在查陈砚与随秋意二人,反倒一直忽略了一个关键人物,这件事,或许该让林枕风从那跛脚男人身上入手细细查下去。”
月泠心绪飘忽,不知道他悟了什么。
随秋意一事了解完了,关于苏序安一事她还不知怎么开口,便低声道:“阿兄,夏嬷嬷等了很久,我要走了。”
听她说要走,苏庭雪乌睫垂落,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紧。
他岂会不知她这次走了,日后便不会再来他院中了。
看着怀中又开始挣扎的女子,苏庭雪眼尾淡淡的,面颊轻轻抵在她发顶上:
“方才出去时,庄瑾同我说,夏嬷嬷讲你染了风寒,吃了药,可有好些?”
月泠抓住他胳膊挣动:“无碍,已经好多了,阿兄放开我罢。”
苏庭雪知道她该走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可他好想继续将她藏起来,日日相伴,夜夜同床共枕。
-
月泠唇瓣湿红,木着一张脸从卧房出来。
守在廊下的庄瑾瞧见,不由得愣了一瞬。
月泠姑娘怎么看起来生气了,难道又和公子吵架了?
“月泠姑娘。”他缓步上前。
月泠低低嗯了一声,没有理会他,径直寻到撑着伞等在院中廊下的夏嬷嬷。
夏嬷嬷见到她,连忙迎了上来。
一路闷闷回到自己院中。
打发了夏嬷嬷,月泠坐在镜前,缓缓伸出仍在发麻的舌。铜镜里什么也看不出来,可她觉得被吻得舌头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喝了几口茶,稍稍压下那股滞麻之感。
次日,月泠醒来的时候,看见枕边摆好的东西,心口倏地一跳。
又是成套的衣物。
衣物之上放了个精致漂亮的锦盒,不知装了什么,一旁还摆着她的荷包,鼓鼓囊囊。
不用想便知道,一定是苏庭雪放的。
拿起荷包,月泠眉梢微蹙,苏庭雪把钱还她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说不要她的银钱,却全部倒出来扔在桌上,现下又给送回来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
她拆开荷包一看,里面装的却是一叠银票,根本不是昨日她还给他的那五百二十五两。
怔了几息,月泠捏着那叠厚厚的银票,有些错愕。
他给她钱干嘛?
“姑娘。”外间传来夏嬷嬷的声音。
脚步声逐渐靠近,月泠看着枕边的东西,一时手足无措,慌忙再次将这堆东西一股脑塞到床底藏好。
“昂,嬷嬷。”她急急应了一声。
门帘一挑,夏嬷嬷端着水盆进来。
洗漱过后,夏嬷嬷梳着她乌黑长发,放轻声音:“方才老夫人那边遣了嬷嬷过来探问,问姑娘今日风寒可好些了。”
“本是小恙,无碍的,我稍后便去向老夫人请安。”月泠垂着眼。
握着木梳的手顿了顿,夏嬷嬷温声道:
“姑娘不必着急,您如何回来的事,大公子已同老夫人说过了,老夫人如今只是挂念您的身子,特意吩咐下来,让您好生休养两日,再过去请安也无妨。”
月泠闻微怔。
没想到苏庭雪已在老夫人那边将事情说明了,这倒是省了她一番口舌解释。
不过老夫人往日待她一向疏离,挂念她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上一次同老夫人说话,还是柳絮儿生产那夜,老夫人听说她日日去寺庙为失踪的苏庭雪祈福,才浅浅过问了她两句。
如今这份挂念,想都不用想,定是因为记在苏庭雪生母名下,爱屋及乌的缘故。
“姑娘?夏嬷嬷轻咦一声,低头在妆台之上翻找起来,“昨儿二公子送给您的那支玉簪,怎的不见了?”
月泠回过神,淡看一眼:
“找不着了便不找了,换一支罢。”
提起苏序安,她就恶寒。
这支簪子,她本来就不想要,更不打算戴。
“那怎么成呢,这可是二公子送您的。”夏嬷嬷道,“老奴记得就放在了这里,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说罢,她又翻找了许久。
实在没找到才罢休,蹙着眉头喃喃:“难不成咱们院里进贼了。”
一旁正整理被褥的南湘听见这话:“嬷嬷许是记错了,会不会放到别处去了?”
夏嬷嬷摇了摇头:“不能记错,这可是老奴亲手拿回来的,明明就放在这妆台上面的呀。”
月泠并不在意此事。
梳妆完后,她想出门一趟,夏嬷嬷却依旧拦着,说她病未好。
月泠只好作罢,染了风寒也不敢去探望柳絮儿,柳絮儿身体弱,房里还有个几个月大的小娃娃,她怕把病气过给母子二人。
在院里又待了三日后,病总算好些了。
这几日她还活的事,在朝堂上传得沸沸扬扬。
但那夜大殿之上,大皇子揭发苏庭雪金屋藏娇、藏的是她一事被陛下刻意全部压下掩住。
如今百官只当她命大福大,从西戎刺客手中逃了回来。
这日,她病好去老夫人院中请过安后,又去探望了柳絮儿,终于得以出府。
一出府直奔卫司,想去看看随秋意,听闻随秋意还被关在狱中,她有些担忧,谁知在大街上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真的是你!”古满伸手压着斗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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