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一直守在卧房门外的庄瑾和卫康,听见屋内哐当一声,连忙推门朝里间跑来。
一进门,便看见月泠姑娘眼尾湿红,脊背紧绷抵在桌案边,神色惶惶,而公子立在一步之外,一动不动。
庄瑾、卫康见状,眸底满是错愕。
公子和月泠姑娘这是吵架了?
可这些日子,公子故意让腿上伤势不愈,闭门不出,就是为了守在月泠姑娘身边照顾月泠姑娘,月泠姑娘性子一向乖怯,二人怎会吵架?
“公子,月泠姑娘。”
庄瑾垂首,小心翼翼地唤。
室内静寂得厉害。
正值午休之际,屋里便没有点灯烛。
只有浅淡的光色从窗外漫进来,到得室内,只剩下薄淡一束。
月泠不想再同他争辩了,抿了抿唇:“阿兄,到此为止罢。”
说罢,她转身撩开珠帘朝外走去。
身后,苏庭雪僵立在原地,乌色瞳仁颤了一颤,喉间沉落:“到此为止......?”
她怎会觉得,她与他之间便能这样到此为止?
明明是她先将他关藏,明明是她先开口说爱慕。
她予他以爱,使他生恨,又使他生爱。
到头来,她却说不曾爱过他,轻飘飘一句到此为止。
呵...哈...她怎能这样的无情。
好生无情。
撩拨他,玩弄他,最后又将他弃如敝履。
不可能到此为止,不可能到此为止。
乌睫垂落,苏庭雪沉步朝外追去,清昳的一张面容白得如薄纸,心口像被一张潮湿发霉的布紧紧缚住,难以喘过气来,喉间都是滞涩的。
......
出了卧房,临近初夏的日光落覆在身上,月泠只觉整个人恍若重获新生。
她已记不清,多久不曾这般呼吸屋外的空气。
自离开北狄,一路马车颠簸月余,其后被苏庭雪关在卧房,再又中箭养伤,算来已有两月有余,这样久,她都不曾好好感受过外头的天色。
“月泠,何谓到此为止?月泠,你同我说清楚。”
轻冷低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月泠脊背微僵,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
“公子!小心腿伤!”
紧随追出的庄瑾一眼看见公子裤腿泛红,伤口撕裂渗出血迹,心头大急,连忙上前伸手搀扶。
苏庭雪抬手,漠然淡淡将他隔开。
面色白得厉害,腿间伤口撕裂,他似是全然不觉得疼,只静静立在门口,望着院中那道桃色身影,等她说清楚。
该说的话,月泠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此时听见他追问,她没有回身,快步朝外走去。
见她要离开,苏庭雪长睫垂落掩去一双湛暗的乌眸,屈了屈指节,沉步上前欲将她抱回来。
一旁的卫康见状,也慌忙劝:
“月泠姑娘,如今外头局势凶险,你留在公子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卫康神色焦灼,不曾想这样两个性子安静的人竟然会吵架,语速急促地继续说道:
“前些日子,大皇子想用您并未死在北狄这件事,逼公子归入他的麾下,自您醒来之后,公子已递了信给大皇子,可不知大皇子心中作何算计,不再像之前那般,一直遣人送帖来求见公子。”
月泠静静听着。
苏庭雪要站队大皇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