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辩!
完全是诡辩!
月泠听他语调从容,巧舌如簧地诡辩!
她坦然承认同他床笫之间有欢愉,可那不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指节屈起泛白,月泠抓住他环在腰上的手,在他怀中挣扎着扬声辩道:
“阿兄若认为欢好之时的快乐便是爱,那世上但凡有过欢好的男女,都算是爱吗?那些秦楼楚馆里的姑娘,同恩客夜夜笙歌,按阿兄的说法,她们对每个恩客都是爱了?那些恩客对她们,也是爱不成?”
双手死死抓着他五指,她抵着他指缝一根一根用力往外掰。
冷白手背上青筋条条凸起,蜿蜒爬至指节,任凭她如何发力,都并未被掰动分毫。
苏庭雪微微蹙眉。
他不明白她为何会这般类比,从前他不曾动过情爱,也不曾亲近过任何女子。
她是第一个,也会是唯一一个。
在他看来,只有爱一个人,才会同其做这样亲密的事。
垂眸凝着她,他乌眸幽沉,随即反手扣住她胡乱挣动的双手,拢入自已掌心。
“我与月泠,同秦楼楚馆那些人是全然不同的,她们之间只是交易,可月泠同我是爱。昔日你藏我,主动吻我,这些,难道也算不得爱?再者那夜,月泠同我证明了曾经的爱,那些都是假的吗?”
说罢,他掌心覆着她手背,修长五指挤入她指缝,贴着她的皮肉,十指缠在一起。
“就是这只手证明,月泠,不记得了?”
苏庭雪浓密乌黑的长睫往下一落,遮住眼底翻上来的深晦情绪。
她对他的种种,岂能是一句依赖便能概括的。
她不能将这些都轻飘飘归咎于一时的错觉。
这是不一样的,是不一样的。
见她听了这话不语,仍是挣扎,身子抖着,胸膛起伏呼吸急促,他睫尖跟着颤了下。
手臂再收束几分,将怀中颤栗的人圈紧了道:“月泠别乱动了,小心扯到伤口。”
“阿兄松开我,我自然就不会挣扎。”月泠喘着气,用力挣着被他交握的手。
急声续道,“那夜的证明,在那时作不得假,可我也同阿兄说了,我是后来才恍然,我并不爱阿兄,就如此刻,阿兄圈着我,我只想挣脱,这便是最好的佐证,我不爱阿兄。”
“既然我明白了,便该跟阿兄说清楚。”
“阿兄说昔日种种,我自知有错,可如今我心如明镜,那些并非爱使然,譬如阿兄现在关着我,藏着我,难道就是爱我吗!”
一番话说完,月泠胸膛剧烈起伏着,扯到伤口,疼得她蹙紧了眉。
她抬眸,对上他那双漂亮却情绪难辩的眼眸。
那双乌眸沉甸甸视着她。
目光压下来,只一息,苏庭雪便阖起睫。
微微低头,冷白侧脸静静埋入她肩窝,薄颊沉黏摩挲着她温热的颈侧皮肉,低声呢喃:“是,我爱你。”
“我爱你,我是爱着你的,月泠。”
低哑的嗓音贴着皮肉漫出来,他反复低诵:“好爱好爱月泠。”
他向来性子冷清沉静,寡少语,不擅说花巧语的话,亦不擅表达爱,便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
“我爱你,我爱你......”
压着她的颈,直白吐露心意,宛如她曾经那般热烈。
这般直白吐露心意,已是逾越了他多年自持的分寸。
可他对月泠早就没了自持可。
听他一遍遍麻木重复那三个字,说得久了,声音都变得近乎诡异,月泠心口猛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