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有些不适地抓住他宽大的袖摆,头顶却落下淡冷的声音:“苏序安待你很好?”
他问得很突然,月泠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在旁人眼里,苏序安确实很宠妹妹。
她便斟酌着如实答了:“序安哥哥待我很好。”
男人默然,低息一声:“他哪里待你好?”
“序安哥哥哪里都待我挺好的,阿兄怎么忽然提起序安哥哥。”月泠抿了抿唇。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起苏序安。
苏庭雪眼睫低垂着,“他待月泠这般好,月泠当初为何要说只有我了?他待月泠这般好,月泠当初下药囚我,他可知?月泠曾向我认错,说不该将我藏匿于木箱之中,木箱那般沉,你一人如何将我带出府?苏序安待你这般好,可有帮你?或是说,月泠当初对我做的一切,本就是你们两个人合谋算计好的。”
他每说一句。
月泠呼吸就窒一下。
背脊泛起密密麻麻的寒意,被他揉抚的头皮麻意翻涌,瞬间窜遍全身。
她不知苏庭雪回京不过两三日,怎么就查到这里了。
他所不错,下药囚他之事苏序安的确知道,甚至那药都是苏序安给的。
月泠唇瓣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脑子乱成一团,不知作何解释,想将错全部推在苏序安身上,是他引诱,是他撺掇,她只是一时糊涂受他蛊惑。
可若真这么说,在苏庭雪听来,岂不正应了他那句两人合谋算计?
那她先前做戏的那些爱慕算什么?
有了苏序安介入,那些疯魔的爱慕便变得不单纯了,多了算计的意味。
苏庭雪会不会觉得,那些爱慕亲近,全都是处心积虑的算计骗局?他恨意滔天,会不会直接当场掐死她?
月泠脖颈幻痛,不安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雪松冷香。
虽她确实骗了他,不曾对他有过爱慕,可她没有算计害他之心。
她可不想跟苏序安的阴谋诡计牵扯在一起!
想到这里,月泠思绪万千。
拉着他衣袖,酝酿着小声辩白:
“序安哥哥待月泠的确很好,可月泠当时心里只有阿兄,很爱阿兄,当初把阿兄藏起来,只是我私心太重,只想一个人留着阿兄,又怎么敢,又怎么会把这件事告诉序安哥哥?
至于木箱如何出的府,是月泠骗了所有人,以装书的名义。”
男人听了,沉默许久。
情绪不辨地问:“这样说来,整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一个人做的。”
月泠低声:“是,都只是我一个人做的。”
苏庭雪又默然几息。
月泠没听见他继续说话,心脏砰砰跳着,不知他信没信,但整件事差不多就是她所为,苏序安只是在暗中帮她处理尾巴。
苏庭雪闭了下眼,敛去眸中晦色:“是我好还是他好?”
月泠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当即如实答:“当然是阿兄对我好。”
苏庭雪缓缓松开按着她后脑的掌心,稍退开半寸,垂眸看着她。
“那月泠说说,我哪里对你好?”
语调平缓无波。
月泠听不出他话中一点意味,仰起清丽的脸,抬眸望他:“阿兄平日教诲我,我还爱慕您。”
苏庭雪眸底掠过极淡晦澜,面上依旧清冷,语气不辨追问:
“月泠口口声声爱慕我,何以证明?”
证明爱意?
从古至今,都是难题。
可若不证明,他会不会认定这一切,就是她跟苏序安串通好的阴谋诡计。
月泠一时犯难,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酝酿着闭眼吻上。
动作突然,苏庭雪墨眸微晃,喉结沉落了一下。
静了一息,他音色淡得没有波澜:“月泠对我的爱就这种程度?”
月泠僵住,微微低头,轻柔吻上他沉动的喉结。
温热的唇落上来的瞬间,苏庭雪喉结再度沉滑。
眸色沉晦,他静了静。
骨节清癯微凉的手掌,稳稳握住她的手腕,缓缓带着她的手向下,抚过劲瘦腰线。
掌心滚烫的触感猝不及防袭来。
月泠双眸微微睁大。
男人垂眸淡漠看她:“把你曾经的爱证明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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