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庭雪清寒如玉的面上不显神情,只淡淡重复,似叹似讽:“她很依着你啊。”
苏序安微愣,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
难道月泠被兄长泄恨杀死之前,将他说漏了出去?兄长此刻是在试探?
他不知晓。
那月泠在死前,可曾念道,序安哥哥救我?
恍惚间,苏序安脑中浮现少女被刀抵着,哭得梨花带雨,凄声慌乱无助地一遍遍唤他的名字。
她向来最是依他、信他,危难之际,定然会唤他的名字。
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呼吸微乱,苏序安被这假想激得心口发紧,他忙按下心绪,逼自己别再多想。
可越是压,少女软弱的哭声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像狸奴带倒刺的舌头,舔着他的心脏。
——不许哭。
——不要哭!
苏序安猛地闭了眼,扫去脑中画面。
是她不乖,是她不听话,偏要去北狄。
可她说,亦是为了不让序安哥哥焦头烂额。
心口忽然有些不适,苏序安敛回全部思绪,如同从冬日冰湖里挣脱而出,他定了定神,看着面前沉静的男人。
兄长没有挑明,那便是月泠不曾提及过他?
苏序安不知晓,面上温润如常,冷静应声道:“是,月泠妹妹很依着我,若兄长不便帮忙,弟弟便不打扰。”
苏庭雪望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低淡地嗯了一声。
苏序安也没心情再留下来试探什么,端雅规矩拱手之后缓缓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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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之内,月泠听见苏序安来了,心中疑惑了一下,继续抄书。
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庄瑾回来,他面色平静继续默默整理桌上纸页。
抄了好一会儿,月泠整日这样枯坐着,很是无趣,想起方才府中人苏序安来过,她不由得问起府中情况:“庄侍卫,我娘亲可还安好?”
庄瑾动作一顿,如实道:“回姑娘,姨娘一切安好。”
月泠听他这样说,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些,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柳絮儿了。
既已开了话头,她也不再拘着,继续问:“那我弟弟呢?”
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弟弟,月泠也没见过几回,但到底是柳絮儿生的,她顺带问了一嘴。
庄瑾垂眼答:“小公子也好,吃得下,睡得香。”
说罢,他偏眸看了眼在边上安静磨墨的巧儿,出声打发道:“巧儿你去给姑娘倒杯茶水来。”
巧儿忙应了一声,放下墨条,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刚掀起内室帘子,却险些一头撞入沉紫袍怀中,男人极快地侧了一下身。
巧儿垂着眉眼,不知来人是谁,只觉对方生得高挺,她只能看见男人胸膛,若不抬头根本看不见相貌,她也不敢作死的抬起头,只将眉眼垂得更低,正要行礼,却听见男人格外冷轻的声音:
“莫出声,下去罢。”
巧儿战战兢兢退下。
直觉告诉她,将那位天仙似的姑娘用绸带捆在这屋里的,怕就是这位了。
巧儿很不安,甚至开始后悔贪图那笔银子来这里做事了,她觉得知道的事越多,会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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