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扯着自身腰带。
谁知巷口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家丁的惨叫。
朱珉立手上一顿,满脸不耐转头:“怎么回事?!”
巷口逆光之下,乌鹭光身姿挺拔。
他身边的古满,像拎小鸡一样将最后一个家丁拎起来,随手往旁边墙上一甩。
看清来人,朱珉立脸色瞬间青白。
赏梅宴过后大皇子同他说了,那日戴面具的北狄人是三王子,他这才知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
此时他伏低姿态,拱了拱手,心想那日赏梅宴三王子戴着面具,现在他就装作不识。
勉强挤出笑:“三王子怎么在这儿?好巧。”
乌鹭光却未理他,目光直直望向里面抱着包袱,神态怯怯的女子。
古满见自家主子要管闲事,心下着急。
方才宫中议和亲被大庆帝摆了一道,让他们陷入被动。
主子离宫后就面色沉郁,现在他生怕主子拿这勋贵子弟开刀,事情闹大和亲就更没得谈了。
——他们必须要公主和亲。
古满当即抢在主子开口之前先声,将朱珉立个人行为上升到中原体面:“你们中原男人只会欺负女人么?”
朱珉立面色白了白,张嘴想辩解。
古满只想赶紧把人轰走,语气狠厉:“还不快滚!”
朱珉立攥紧拳头,环顾满地哀嚎滚爬的家丁,到底不敢再生事端,便咬着牙恨恨地剜了月泠一眼:“算你运气好!”
说完又窝火地朝地上福禄踹了一脚,带着人狼狈离去。
巷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月泠垂睫,眼底那点适时的惶恐缓慢褪去。
运气好?
这都是她算计好了的。
从故意朝宫门方向跑去,故意被堵进小巷,再到掐准时辰呼救,每一步都是她算计好了的。
月泠把怀中包袱抱得更紧了些,朝巷口走去,垂着脑袋,嗓音轻怯:
“谢、谢谢公子,公子又救了我。”
乌鹭光低头看她,见她衣衫完整,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弛了些。
“可还好?下午还在宫中见过你,现在怎会被那人堵在这里?”
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包袱上,又沉声询问:“你为何拿着包袱?”
月泠收了收手臂,脑袋垂得更低。
半真半假哽咽:
“不、不瞒公子,我是镇国公府上的继女,夫人要将我许配给朱四,也就是方才那男人,那男人什么品性,公子也应看见了,我不愿嫁,万般无奈之下,这才迫不得已......”
她抿了抿唇,欲又止,似是受尽逼迫难以说出口。
乌鹭光见状也猜了个大概,眸色微深:“所以你卷了细软,打算一个人逃走?”
月泠姿态无助,抱紧包袱。
嗓音沁上绝望之意:“是,可我逃不了了,方才被朱四堵在此处,他现在气急败坏离去,定会去告诉夫人,我已经没有机会再逃了,或许,这便是我的命罢。”
“命?”
乌鹭光看着面前垂头认命的女子,眉头微拧起来。
“我们草原上的人最不认的就是命,命是攥在自己手里的,你现在便逃罢,还来得及。”
月泠抓住话机,适时地掀起濡湿乌睫。
仰面望向眼前高大的男人。
声线含泣:“公子说得是。公子两次救我,月泠无以为报,公子既说命是攥在自己手里的,那月泠斗胆,求公子再救我一次。”
乌鹭光微怔:“我如何救你?”
月泠颤声:“我想逃去北狄,只要到了北狄,夫人和朱四便拿我没办法了。”
乌鹭光神色微凝:“你要去北狄?”
“是。”她应声。
乌鹭光盯着她清瘦的身姿,沉默了几息:“北狄苦寒,与盛京是两重天地,你受不住的,你若想逃婚,我可以命人送你南下,离开盛京。”
南下?
这可不行,根据她看各种小说的经验,抓的就是南下,况且只要在大庆地界,苏庭雪迟早会将她找出来报复。
月泠抬起脑袋,缓声这样说:
“公子与北狄子民都能世代生活,凭什么我不能?大家受得,我便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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