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外,天色尚早,昨夜落了整宿的大雪,今早还飘着小雪点。
月泠捂着手炉等了许久,才等到苏序安撑着油纸伞走出来。
“月泠?”苏序安瞧见她,脚步微顿,墨色的眸子在她身上凝了一下。
随即快步上前,将伞倾向她那侧:“怎么在这儿站着?今日没去庙里为兄长祈福吗?”
月泠规矩地行了个礼:“序安哥哥,今日我想进宫给公主伴读,想与哥哥同路,不知可以吗?”
女子声音软糯糯的,鼻尖脸颊嘴唇被冻得通红,在雪白的狐裘映衬下,像颗熟透的苹果。
苏序安盯着她唇上艳色:
“自那日之后,月泠便不曾主动寻过我,今日倒是难得。”
月泠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埋冤,毕竟那日收了他五百两,却碍着他深不可测不想接近,都没有道谢。
“序安哥哥......”
她欲解释。
却见男人轻弯起眉眼:“无碍,小姑娘得了玩具,总会爱不释手的玩上些日子。”
月泠心知肚明他说的玩具是苏庭雪,面色不由得白了白。
男人摸了摸她头:“上马车吧,月泠。”
“嗯,序安哥哥。”月泠小声应着,跟在他身侧后半步。
到了马车跟前,男人将伞又往她这边倾了倾,替她挡着风雪,让她先上去。
月泠拎起裙摆,低头进车厢,可苏序安并未上来。
她掀开窗帘一角,只见苏序安不知何时走远了,白茸正弯腰对他说着什么。
男人似是发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
月泠连忙松手放下窗帘。
苏序安看着她,唇角几不可察弯了一下。
“公子,昨日属下发现有两个人在暗处跟着月姑娘,像是互不相识,今日那两人还在。”白茸垂首禀话。
苏序安微蹙眉:“两人?”
白茸回话:“是,有个属下倒是眼熟,是朱四公子身边的福禄,还有一个没见过,长得方正严肃,不是庄瑾的人。”
苏序安眸色沉下:“朱四和一个陌生人?朱四为何派人跟着月泠?”
白茸忙道:“属下忘了禀报公子,前两日夫人为月姑娘相看朱四公子,结果闹得不欢而散,朱四公子还对月姑娘动了手。”
“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妹妹?”
苏序安眉梢登时染上怒意,偏头看向白茸,寒声问:“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白茸扑通一声跪在雪地上:“是属下的疏忽,属下稍后就去刑房领罚。”
苏序安冷道:“朱四怎么欺负了月泠,你便十倍奉还。”
白茸跪在雪地上,擦了擦冷汗。
朱四公子也没怎么着月姑娘,他该怎么还?
更何况先前公子只让他打发月姑娘身后尾巴,哎呀,公子这到底是什么心思?
公子是国公爷的嫡子,而国公爷有两个嫡子,难免在私底下被人比较。
公子自幼一直活在大公子的光辉之下,无论做什么都比不过大公子,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可以毁掉大公子,败坏大公子清誉,让他受尽屈辱,被人嘲笑。
可他现在真是搞不清,公子到底是在利用月姑娘毁大公子,还是在宠月姑娘?
白茸摸不着头脑,只能硬着头皮领命:“属下明白。”
苏序安望着马车不再掀起的帘子,眼神晦暗,忽地想明白她今日为何会主动寻他了。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神色,只道:“查清楚那个方正严肃的人。”
“是。”
苏序安拂袖朝马车走了两步,声音听不出情绪地又问:“月泠还将那玩具藏在乡下么?”
“是,月姑娘每日都会去乡下一趟,属下谨遵公子的吩咐,每次看着月姑娘进了村口,便回来了。”白茸道。
苏序安面色平平,没应声,迈着步伐弯腰进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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