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忽地想明白了。
若是原主,大概就信了他的鬼话,感动得涕泗横流,可她不是,她不喜欢苏庭雪,所以看得明白,他这哪是要娶她,说这话不过是想利用她的爱慕,骗她放了他。
真是好计谋。
没想到饿了好几日,他还能有脑子与她周旋。
不过,这倒是比他一直坐着不说话好。
月泠眸光流转,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轻声确认:“阿兄当真要娶我?”
“是。”苏庭雪淡淡应声。
月泠垂下脑袋,轻轻摇了摇:“月泠很爱阿兄,可阿兄不可以娶月泠。”
苏庭雪气息一顿,眉骨轻压:“为何?”
月泠决定反将他一军,眸中漫上薄雾。
“因为我自知做了错事,不配嫁给阿兄,更何况我是阿兄的继妹,我们是不可以成亲的。”
苏庭雪眸色深晦,看了她许久。
腔调低缓:“若我说,我不在乎这些呢?”
月泠睫毛轻颤。
没想到他这么会演。
书中可写了,苏家几千条家规,而且他身为少师,最是重那些礼法规矩。
他要是不在乎这些娶她,猪都能排队上树。
月泠眼尾晕开一点湿意,直视他的目光,语气诚挚:“阿兄不在乎,可我在乎。”
“我已经做了很多错事,不能再错下去了,月泠现在只想让阿兄陪陪我。”
男人沉默了。
月泠瞧他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在盘算什么,反正肯定没在想吃饭。
她也没心思继续吃饭了,想着下次再来诱他,便静静收拾桌上粥碗,随后站起身欲走。
“你不吃了?”榻边男人忽地冷声开口。
一双墨眸凝在她身上,辩不出情绪。
“又要走?”
月泠当然要走,等会儿还得去相亲呢。
想起这事,忍不住抬眼悄悄打量面前男人,小朱氏的侄儿是他的表兄,两人有血缘关系,想来长得也不差吧。
“月泠。”
苏庭雪见她走神,微拧眉唤她一声。
月泠回过神来,不知他又要出什么招。
心思微转,大着胆子朝他走去,决定主动出击。
她蹲在他身前,仰头拉住他的衣袖,软语呢喃:“我也不想走的。”
“可我对阿兄做下错事,怕阿兄讨厌我,看着我心烦。”
话音稍顿,语气无措:“方才阿兄说要娶我,我心里跳得好厉害,好乱,想一个人静一静。”
苏庭雪垂眸看她。
墨眸覆着难明的晦色。
月泠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眸底水光楚楚:“阿兄,我心口跳得这般急促,是不是染病了?”
说着,她抬手想去拉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那份慌乱。
苏庭雪眉梢略折,收了收指节,不动声色避开了她的触碰。
月泠的手落了空,顿了顿,转而环上他清瘦的腰。
许是这样的触碰让他很不适。
臂弯之下,男人腰腹肌肉明显绷紧了。
她继续进攻,将脸颊轻埋在他怀中,细声啜泣,这样说:“若是阿兄欲留我,我便不走。”
苏庭雪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屈。
沉默数息,到底没有推开她,默认欲留她。
月泠弯起眉眼,也不着急松开他,依恋地软软偎在他怀里。
她知道他在同她做戏,为的不过是让她放了他。
既然如此,她便陪他演到底。
静谧之中,她趁此刻温软氛围,顺势趁热打铁,撒娇软糯唤他一声问:
“阿兄,要喝粥吗?”
苏庭雪沉默着,却也没有出拒绝。
月泠脑袋靠在他怀里,安静抱了他好一会儿,才起身去外面小厨房舀粥,端进来喂他。
苏庭雪薄唇轻抿。
强迫自己张嘴,机械吞咽着。
刚咽下几口,胃里却难以适应地翻腾作呕,他猛地侧过头,控制不住低咳起来,咳得眼尾晕起薄红。
月泠连忙抚拍他的背脊顺气。
缓过来后,苏庭雪脸色更难看了,闭着眼不肯再吃。
月泠也不勉强,好歹让他吃了些膳食。
她将碗放在一旁桌上,继续得寸进尺,温声:“阿兄,把衣服脱下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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