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真的哭了。
因为吃到熟悉的饭菜,想家了。
家里还有等她的小猫,她都不敢想,乖乖是不是一直蹲在门口,懵懂地以为被她抛弃了?
月泠轻轻擦去挂在脸颊的泪珠,顿时觉得碗里的菜也不香了,喉间哽得难受,像被一团湿棉花塞住了一样。
她无声落泪,显得格外可怜。
苏庭雪盯着她的眼泪,湿意盈盈,如同甘霖般缓解了心中的躁恨。
可她不是因他而哭的。
他不知她为何哭,视线从她那张沾着泪的脸上移开,淡淡落在那几碟菜肴上,眸色深沉难辨。
月泠控制不住地抽噎,缓了好一会儿,才又默默扒了一口饭。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吃得很香,只希望面前男人赶紧受不了,被她馋住。
她悄悄观察他,发现他目光落在饭菜上,应是被她馋住了吧?
她垂下眼,静静等他开口说想吃,可等了很久,对面男人静如止水,似是对饭菜毫无口舌之欲。
月泠也不着急,她想,他迟早会忍不住的。
吃完后,她安静收拾碗筷,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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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日,月泠一直诱他,变着花样把饭菜做得很香。
可苏庭雪依旧只看不动,目光一天比一天冷沉,看得她心里发毛,摸不着头脑。
光看不馋,是何意味?
这日,月泠斥重金买了海鲜,熬了一锅海鲜粥,鲜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她就不信勾不到他。
她坐在小桌前,小心舀起一勺送入唇中。
温热的米粥在齿间炸开,她舒服地眯起眸子,连脖颈都软软歪下去。
险些忘了正事,想起要诱他,她又赶紧竖直脖颈,故意放慢动作,唇齿张合间做得诱人。
“月泠。”
榻上久坐的男人突然出声,声线清冷淡沉。
月泠正含着粥,被这一声吓得呛住,呛得满面通红,眼泪都出来了,但她很欣喜。
僵持两日,这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阿兄。”她嗓音微哑,抬起朦胧的眼望他。
苏庭雪静坐榻上,身形高挺,好些日子没吃饭有几分清瘦,清绝的脸有一种禁欲清贵之美。
他长睫垂落,掩去眸底的幽色。
沉默许久才话音轻淡道:“我会娶你。”
娶谁?
他要娶谁?
月泠倏地瞪大了盈满水汽的眸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庭雪面色沉静,又重复一遍:
“我说,我会娶你。”
月泠惊愕望着他。
她费尽心思熬粥做菜,日日引诱,目的不过是让他吃口饭。
他怎么就要娶她了?这又是闹哪样?
驯化调教把他馋过头了?他饿得神志恍惚开始说胡话了?
就在她茫然怔愣之际,男人再次出声,嗓音清缓低沉:“那夜,你我既有过浅淡的肌肤之亲,循礼而,我便该对你负责。”
他看着她愣神的模样,眼底情绪难辨。
“你先前说的那些话,我想过了,不怪你。”
话音微顿,他唤她名字说:“月泠,我原谅你了。”
月泠又是一惊。
原谅?她感觉自己在做梦。
见她一直不说话,苏庭雪墨眸淡淡审视着她无措的澄澈眉眼。
“月泠不是说爱我么?如今我要娶你,为何不说话?”
月泠整个人都混乱了,遇到这样难回答的问题,她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男人神色端严,不似开玩笑。
见她始终默,他语调微沉,语气带了点教导的意味:“你说你不会爱人,无妨,往后我来教你便是。”
月泠盯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努力想从神色中找出一点端倪。
可冬日里光线并不好,白日屋内也并未点灯烛,他清隽脸上的神色难明,漆黑眸也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眉峰浅蹙:“月泠,可是不想嫁我?”
月泠琢磨不透他,索性软声反问:“阿兄不讨厌月泠吗?”
在她看来,她把苏庭雪关在这儿,他该是恨死她,又岂会要娶她,肯定不对劲。
苏庭雪半阖墨眸,语调平直:“君子仁恕,不念旧恶。”
月泠喉间梗了梗。
好生熟悉的话......
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
她谨慎看着他,男人静坐如山,面上没有半分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