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还没循声望去,身侧便传来苏序安温润如常的嗓音。
“雨势渐大,月泠妹妹快些登车罢。”
他撑伞上前,自然而然站到她身侧。
少年身姿挺拔,往她身旁一站,便将她整个人笼在身旁,也隔开了远处投来的视线。
“地上湿滑,小心些。”
他语调柔和,举止儒雅,俨然一副疼爱妹妹的好哥哥模样。
月泠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眉眼,抿了抿唇。
若不是早就看穿他的伪善,就真会被这副样子骗过去。
宫门前雨雾蒙蒙。
月泠攥着伞柄,心里并不想回国公府,国公府没有值得她留念的,除了柳絮儿,夏嬷嬷和南湘。
可她活着的事已然暴露,今夜苏庭雪和苏序安都进了宫,她便没有不跟着他们回苏家的理由。
垂着睫羽,月泠想着苏序安虽坏,可方才殿内大皇子那般咄咄逼人,她必须要与苏庭雪避嫌,何况,她也不想同苏庭雪再有任何牵扯。
于是俯身登上了苏序安的马车。
苏序安见状,收了手中雨伞,也跟着弯腰上马车,随即掀开车帘,朝外道:“兄长!月泠妹妹有我照顾,您放心罢!”
说罢,马车缓缓行驶离去。
庄瑾捏着车帘的指节都泛白了,他没想到月泠姑娘当真这般绝情,下意识转脸看向自家公子。
男人执伞立在雨夜之中,鹤骨松姿。
雨珠顺着伞面淌下,沾湿几缕他时而随风扬起的及腰乌发,病白的面色溶在雨雾里,一双墨眸沉静,直直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介白兄,我们也回罢。”林枕风在旁道,“看来今日你想问月泠西戎、北狄之事的来龙去脉,是没机会了,我早说过,苏序安同她关系不一般。”
苏庭雪声如冷玉:“他们关系很一般。”
林枕风压低了声音:“介白兄,我并非污蔑你的弟弟妹妹,只是如实说罢了。”
苏庭雪静静转眸,淡淡道:“如实说,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亲耳听苏序安承认了?”
林枕风微顿。
介白兄语调平浅,面上也无什么表情,可这话听得他莫名觉着后颈一凉,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往日相交,苏介白清冷寡,凡事就事论事,从来不会这般话意刺刺地诘问,更何况此事,他早前就同他说过。
林枕风张了张嘴:“此事我先前便同你说过的,天底下有哪个正常的哥哥,会对妹妹那般亲昵?还派人跟踪。”
苏庭雪不想听这些。
捏着伞柄的指节泛出青白,他唤他的字:“慕之,那照你这般说,今日殿中大皇子污蔑我与月泠,说得有鼻子有眼,莫非我同她便有那样的关系?”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同月泠八竿子打不着,何来的那般关系。”
林枕风连忙道,其它的话又一时堵在喉间,他自知辩不过苏介白,索性闭了嘴。
他不明白介白兄这是怎么了,介白兄怎么能拿大皇子同他对比!
林枕风有些被刺伤到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只留下一句:“上车罢,我送你回府。”
说罢,他郁结地转身,掀帘上了马车。
察觉到自己失了分寸,苏庭雪睫尖颤了颤。
下一瞬,车帘又被掀开,林枕风从马车上下来,快步折回他身边,伸手扶住了他的臂膀,似是想起来他的腿伤。
“慕之,”苏庭雪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