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序安坐在她身侧,静了一息才道:
“我刚从宫里出来,听街上有人朱珉立强抢民女。”
他低睫看着她微红的眼尾,薄唇轻抿起,声音少见的低冷可怖,偏又夹杂着温声抚意:
“月泠别怕,哥哥会让朱珉立成为一个废人。”
朱珉立几次欺她,月泠也不是个一味忍受的性子。
听苏序安这般说,当即偏头看他。
先是轻泣一声:“序安哥哥。”
苏序安撞进她那双含雾眸,知她胆怯的性子,以为她被自己的话吓着了。
“月泠是觉得哥哥过于狠?”
“哥哥这是在护着月泠,”他眉梢微蹙,将语调压得格外温柔,“月泠不要害怕哥哥。”
狠?
当然不会,这种利于她的事,月泠又岂会觉得他狠,朱珉立那般坏,废了也是活该。
她仰起先前哭红的脸,嗓音依旧软泣,这样说:“哥哥才不狠,哥哥说过朱四公子是坏人,坏人该受到惩罚。”
苏序安眸色微凝。
怔了几息。
随即渐渐扬起唇角:“是,哥哥说过的。”
“月泠都记住了,月泠好乖。”他眸中漫开愉色,抬手摸了摸她头。
月泠装得乖巧,懵懂点头。
马车缓慢行驶。
苏序安修长指节轻抚在她发顶,想到什么又问:“月泠跟三王子很熟?”
月泠激灵了一下。
知他一直派人跟踪她。
澄澈眸望着他,如实回:“不熟的,若不是今日进宫偶然遇见,我都不知道他是三王子呢,今日还要多谢他救了我。”
苏序安自是知晓她先前去书店看书时,见过这位三王子,今日进宫面见大皇子后又遇上。
他垂下眼睫。
静了一息,再问:“你今日进宫,可是去寻大皇子了?”
这事瞒不过任何人。
月泠没有否认,早已想好说辞。
“是,赏梅宴是大皇子办的,那日与朱珉立那事,我扫了雅兴,该向大皇子去赔罪的。”
听她这般说,苏序安静默许久。
眸色沉了沉,嗓音低缓:
“月泠,为何要骗哥哥?”
月泠呼吸微滞,不觉自己这话有什么破绽。
“序安哥哥为何这么说?”
男人唇角极淡地一扯:“你见大皇子,当真是赔罪,还是去向他献计?”
“月泠可知,今日宫中与北狄商议和亲之事,我也在场,此事僵持多日,今日北狄却未讨到半点好处。”
他目光沉沉,看着她又道:“今日之计,是那玩具告诉你的吧。”
月泠语塞。
被猜了个透。
索性垂眸承认,低声找补:“我不是故意骗哥哥的,我只是不想让公主和亲。”
苏序安看着面前人乖巧模样,眼神微晦闷。
“不想让公主和亲,为何不先来同我说?反而还对我说谎?”
月泠不想多生事端。
便抿唇解释:“序安哥哥,我见和亲一事僵持许久,这才去问了阿兄。”
苏序安眸色不辨:“他是月泠的玩具,月泠想问便问。只是每回有事,月泠总不先来寻我,我很不高兴,今日还对我说谎。”
“月泠,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人。”
月泠喉间一梗,咽了咽喉咙。
每次听他这样温柔的话,她就脊背生寒发麻,泛起鸡皮疙瘩。
这样的人,比苏庭雪更让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