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烛火在水面轻轻摇曳,三盏荷花灯顺着粼粼波光,悠悠荡荡漂向远方,渐渐与暮色融为一体。
苏婉宁静静伫立河畔,目送灯火远去,良久,才抬手拭净脸颊泪痕,敛去眼底所有脆弱与悲戚,转身步履平稳地折返王府。
她回府时,穆景煜恰好刚归来。厅堂内膳食已然备好,灯火暖明,他正端坐席间,静静等候着她。
听见脚步声,穆景煜立刻抬眸起身,快步上前迎她,语气温和宠溺:“回来了?”
“嗯。”苏婉宁轻轻颔首,声线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知晓她今日祭拜故人、心中难过,穆景煜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宽慰:“婉儿不必太过伤怀。明日我无事脱身,便陪你逛逛燕州府,可好?”
苏婉宁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温顺应声:“好,一切都听王爷安排。”
说罢,她执起酒壶,为穆景煜满满斟上一杯烈酒,静静看着他仰头饮尽杯中美酒,唇角悄然勾起一抹隐秘又释然的笑意。
与此同时,王府偏院的小膳房内,秋桃、初七、夜莺、夜影四人正围坐用晚膳。
寒衣节秋意萧瑟,秋桃素来性子鲜活洒脱,此刻端着酒杯,见身侧的夜影始终端坐不动、执意不肯饮酒,不由得心头微恼,说道:“你这呆木头,今日寒衣节,本该借酒寄思,小酌几杯又何妨?难不成你从未有过离世的亲人?”
夜影神色清冷淡漠,淡淡摇头:“没有。”
他性子寡沉静,字字简短,分毫不肯松口举杯。
一旁的夜莺见状,连忙抬手按住秋桃的胳膊,轻声温声解释:“我们二人皆是无依无靠的孤儿,自幼便无亲人牵绊。”
秋桃闻,当即放下手中酒杯,眉眼间的气恼尽数散去,只剩几分惺惺相惜的淡然:“那倒是巧了,我与初七,也都是孤苦无依之人。”
初七端起酒杯自饮一口,眼底掠过一抹过往的沧桑,缓缓开口:“秋桃是老王妃早年路边捡拾回来的。我七岁那年饿晕在王府门口,是小姐心善,苦苦哀求老王妃收留,才得以在王府安身立足。”
夜影闻,抬眸看向初七,眼底多了几分暖意。他与初七素来形影不离,日日一同习武练功、同赴军营当差,朝夕相伴的这几个月,心中早已将初七视作挚友。
“总算开窍了。”初七失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缓解伤感的气氛。
秋桃适时起身,端过桌上一盘精致糕点,笑着打破沉寂:“既然你们二人都不饮酒,便尝尝我亲手做的桂花糕,这是我和初七最爱的吃食。”
说罢,她亲手递出两块糕点,分别送到夜莺与夜影手中。二人未曾多想,接过糕点便细细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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